第四十八章大雪山·第三围
火塘边，木生爷爷刚坐下，幺娃就凑了过来。
“爷爷，”幺娃问，“白军第三回，追到大雪山，又咋个没追上？”
“这一回，”木生爷爷说，“白军看着脚印追，追到一半，脚印断了。断得干干净净，像人飞上天了。”
“飞上天了？”
“飞上天了。”木生爷爷说，“白军吓得，以为遇上了鬼。”
——那年，木生二十四。大雪山这一仗，他听人讲，讲得神乎其神。
那是民国三十四年，春天。
白军派陈混震营，追云南支队。这一回，白军追得紧，支队没处躲，就往大雪山里钻。
大雪山，在川滇边上，山高，雪深，一年里头，有半年，山顶积雪不化。那地方，人迹罕至，只有跑山的、赶脚的老手，才敢进。
“支队钻进了大雪山。”木生爷爷说，“白军不信邪，跟着也追了进去。结果，进了山，就懵了。”
木生爷爷讲，那雪地上，留着一串脚印。
“白军看见了脚印，”他说，“乐坏了。心想，这回有脚印，看你往哪跑。就顺着脚印，一路往山上追。”
“追着追着，”木生爷爷说，“怪事来了。”
那串脚印，一直往山上延伸。白军顺着追，追到一处，脚印，断了。
“断在雪地上，”木生爷爷说，“前头，是白茫茫一片，一个脚印都没有。后头，是自己刚踩出来的。人，就这么没了。”
“白军当场就炸了。”木生爷爷说，“有胆小的，说，这是遇上‘山鬼’了。山里人讲，大雪山上，有山鬼，会把人，从雪地上，掳走。”
其实，不是鬼。
木生爷爷说，那是支队的人，倒着走。
“支队的人，”他说，“踩着旧脚印，倒着走回去。走到岔路口，一拐，绕到了白军后头。所以那脚印，看着是往山上，其实是往山下。白军追的，是一串假的。”
“这法子，”木生爷爷说，“只有山里最老到的猎手，才想得出。人踩在旧脚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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