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一路寻找废弃加油站。
后座上,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挤占着弗薇。
他们大张着腿,胸腔里不断喘来呼气声,弗薇待在两人夹缝中,双手被皮带紧绑,微微张着嘴,感到呼吸十分困难。
一路上纪野表情很凶,弗薇不小心碰到他衣角了,他目露凶光,牙关紧咬,龇着牙嗡嗡响,吓得她瑟瑟发抖。
感觉会随时会恶狠狠叼她一块肉下来。
她小心翼翼向另一边移动。
另一旁的年在转戒指,他把草编戒指在修长的手指间转着圈玩了一会儿,每一根手指试了试,还是不行,他的指骨太粗了,最后又戴回了小指上。
弗薇想她的戒指又不是每天在长大的,怎么可能本来戴不上,之后就行了呢。
弗薇很委屈,戒指都要被他撑坏了。
年当着她的面把戒指翻来覆去玩了会,他的手指灵活,花样繁多,很随意地抬眉看了她一眼,弗薇窝囊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缩成个团子,昨晚的阴影还没有散去,双胞胎在前面几次瞥来视线,欲言又止,但都被左右两个男人瞪了回去。
见此情形,弗薇缓慢陷入思考,右边的狙击手随时会咬人,左边的不确定咬不咬,毕竟会咬人的狗也不叫的。
这两天根据她在路上观察,她能感受到这两个人只是纯粹的脾气暴躁,素质低下,对她是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的。
她在他们身边反而是相对安全的。
而且根据那个强盗头目的说辞,她会被卖到基地。
在那之前反正是死不了的。
她顿感安逸了许多。
弗薇把腿蜷起来,眨着眼睛看向窗外。
太阳扁圆地悬在天上,像摊开的煎蛋黄,散发着炙烤的热量,大地暴晒,河道龟裂,露出斑斑白骨。
路上一无所有,除了丧尸外偶尔经过几只动物,动物们长得奇形怪状,摇头晃脑怪叫着。
弗薇默默看向来时的方向,她离家已经很远了,太阳在西沉,沙尘暴旋着狂风涌来,模糊了视线,她看到她的世界离她越来越远。
身侧传来细小翻页声。
年在翻她的巡山日志,另一只手拿着幼儿园课本,一路上书被翻得起毛了,他的手掌抚摸着,停在第二页封里的地方,上面画着线条简单的机甲儿童画,右下角写着她的名字。
弗薇。
他摸了摸。
看到她在看,砰的一下把本子阖上。
-
小队在前方发现了一家加油站,好消息是油站里有剩余的汽油。
他们把油箱和副油箱疯狂加满,顺便搜刮了一旁的便利店。
小队几人踹门而入,纪野留在车上。
他搂着狙击枪,脸上戴着面罩,外套扣子一直扣到最顶端,抵在喉结下方,浑身捂得密不透风。
仅露出的一双长眼阴测测写着生人勿近。
为了防止弗薇记路标逃跑,纪野用绷带给她蒙上眼睛。
他手上戴着狙击手套,食指末端剪去了一截,指腹冰凉光裸着蹭过皮肤,弗薇感到上面的枪茧像沙子一样响。
就好像仙人掌的刺沿着皮肤纹理刮过,摩挲着又麻又疼。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刺的声音不断噪响着,不由自主往后躲,嘴唇翕张,在空气中微微抖动。
纪野蛮横地又把她拽过来,一圈圈在她眼前缠紧绷带,大手蒙住她的五官,她的脸又小又薄,小小的唇颤动着,唇瓣鲜红柔软,泛着一层湿亮的光泽。
她的嘴长得很精巧,像是他见过的某种小鸟的喙。
小时候射击训练时家人总是带他去射那种小鸟,它们从天空掉落时,温热的尸体上会溅出很明亮的血滴,血像宝石一样红。
纪野身体默默向她逼近,他们靠得很近,他的狙击枪抵着她,女孩柔滑的身体蹭过冰冷的枪托,立刻被硌得缩了下,头发如瀑荡开。
他冷冷地闻到她头发里的风袭来,扫过他脸侧,带来一阵香味,像是一种很奇怪的湿花一样的味道,娇滴滴的。
是她血的味道么?他默默想。
她的血是什么味道的?很甜蜜么?
纪野不喜欢人血。
杀人的时候血会溅在身上,弄脏衣服,令他厌恶。
他皱起眉,指梢在弗薇脸上又粗暴缠了几圈,最后给她脑袋后面绑了个蝴蝶结。
做完后他把枪抱在怀里,端坐在后座上,四周的环境非常空旷,这里在末世前也是十分荒凉偏僻的地方,因此油还没有被洗劫一空。
纪野透过狙击镜不动声色环视一圈,后座上弗薇很安静,偶尔听到一两声丧尸叫会吓得一颤,绷紧身体像只兔子一样。
纪野在她每次被吓得炸毛的时候睫毛轻微跳一下,很快他甚至能提前预测她的反应,丧尸一嚎她就哆嗦,他用手支头,观察着她战战兢兢发抖的样子,觉得她跟丧尸长得挺像的,脖子上长了个头,那么瘦,好像筷子插土豆。
他目光冷漠地游遍她全身,落在她头顶的发缝上,她的头发非常顺滑,漂亮,缠绕在纤细的颈子上,一直垂到大腿,身下的裙子裂开,露出两条白白的像鱼一样光滑的腿。
裙子是昨晚双胞胎撕裂的,腿肉白得刺眼。
裙子在她的身上那样滑,微微张着,仿佛一下就能吹开,他的呼吸变轻,扯了扯领口,感觉车厢里莫名的燥热。
他把窗户落下来,让那些湿乎乎的气味散出去一些。
丧尸还在一下下嚎叫着,纪野已经不看她了,他的眉眼烦躁,直视着天空暴烈的太阳,扬起下巴,喉结轻轻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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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冲进便利店,直奔货架扫货。
末世三年,还有一些东西没有过保质期。
其实过了期限他们也会吃,只要能果腹活着就行。
过不过期的吃了再说。
车上空间有限,他们只会挑选必要的生存物资,吃的,喝的,再多一些吃的,喝的,然后汽油,别的没有了。
他们都在食品区扫荡,只有年跑到了生活区,在那里寻找着什么。
不一会儿,小队清扫了货架,把东西成箱打包上车。
他们的这辆越野车改装过了,油箱水箱足足有三百升,后备箱储存空间可以比肩小型房车。
“拿这些做什么?”岳岚看到年手里握着几根粗壮钢管,“打丧尸用的?”
他们有枪,其实用不太到。
年嗯了声,岳岚也不好阻拦,这东西重了点,但是占地空间不大,找缝塞进去是可以的。
万一危机时刻要跟丧尸肉搏,手里有武器还是十分关键的。
年打开车门,看到弗薇蜷缩在后座上。
眼前蒙着雪白的绷带,只露出两瓣瑟缩的唇。
“她没什么异常吧?”年问纪野。
“没,挺乖的,不哭也不闹。”纪野说。
但是年见他脸色很差的样子。
年没说什么,上车靠在左边,目光淡淡扫过身侧的少女,她蒙着脸,听到开门声,不安地往角落里缩,年握着她的腰把她抓过来,手掌托着她的脑袋,她的脑后系着一个蝴蝶结。
他在那个蝴蝶结上停了会,眼神淡淡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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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载着满车物资继续往前,天色渐暗,小队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今天收获满满,大家心情松散愉悦。
夕阳西下,太阳的温度刚刚好,他们把烧烤架从车上搬下来,准备在地上野餐。
弗薇被抱下车,精壮赤膊的少年们在对着食材忙碌,他们吃着东西闲聊,背后是荒凉颓败的落日和荒漠。
她神情有些恍惚,已经忘了上次见到这么多人聚会是什么时候了。
她还没读完小学就不上学了,从那以后再也没参加过集体生活。
爸爸只让她待在山上。
她没有接受完整系统的义务教育。
平时都是爸爸教给她。
当然,因为爸爸时间精力有限,很多东西都教不全。
她只能看电视,看书,自己学,脑中盘旋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但是随着爸爸死去,那些问题变得没有答案。
荒漠里飘来一阵旋风,少年们白皙的脸上起了一层湿汗,微风吹拂着亮闪闪的,阳光明媚,他们身上闻起来有股果酱味。
弗薇看到他们一起分吃的,说好多的话。
这么看起来,他们跟正常人的差别不是很大。
“嗨,你下来啦。”维托和阿让看到她立刻凑过来,他们的眼神黏腻,又很好奇,盯着她一直看。
弗薇默默在年怀里缩了缩。
“呃,我们烤了一点吃的,你吃不吃啊?”双胞胎知道被嫌弃了,挠挠头,追在年身后。
年抱着弗薇在一块巨型岩石上坐下,双胞胎立刻递出大手,手里抓着野果和萝卜干,那是弗薇在小木屋里晒的,整整晒了一个夏天。
他们大大方方跟她分享从她小木屋里抢来的食物,十分善良好客的样子。
弗薇接过来嚼了嚼,双胞胎很开心,把吃的都给她,然后击个掌,挺胸欢快叫了声,一阵风似的跑了。
年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针线盒,这是在便利店货架上偶然看到的,他穿好线,给弗薇缝裙子,这条裙子破了一路,裂开到了大腿。
他按住她的腿,膝盖分开一点,避免扎到她。
弗薇的头发长长流下,垂在他肩膀上。
他的手轻蹭着,手指拂过她的腿窝,一路垂下的发丝像绸缎一样丝滑。
身后其他人视线都盯过来,年下意识用肩膀挡住弗薇,不让他们看。
他的肩膀宽阔,像座山一样把她拦在身后。
弗薇看着他的举动,他的眉骨高耸,睫毛在眼窝落下一片阴影。
她的膝盖被他蹭得泛红,默默并了并,手指紧紧绞着裙角。
年皱着眉埋头穿线,长长的手指扎来扎去,他没做过缝衣服这种事,一开始线穿错打结了,两个人低着头都研究了一会儿,最后他用针使劲戳了两下,勉强把那道开口补上。
缝好后他用手又扯了扯,很坚固,这下扯不坏了。
他摸着衣服,隔着薄薄的布料碰到了少女的身体。
她的身上消瘦,指甲泛白,透着营养不良。
她爸爸不给她喂饭吃么?
也许,早就遭遇了不测。
弗薇看着腿上他卖力工作的成果,小小地皱起眉摸了摸裙子,虽然缝的很丑,像是狗啃的一样,但是感觉很结实的样子。
丑丑的,很安心。
缝好后年把外套铺在地上,把弗薇抱到上面让她坐下,给她盖了盖腿防止走光。
烧烤架前岳岚飞快忙碌着,他们从弗薇的小木屋里打包了很多土豆,有的都长芽了,他把它们丢掉,剩下的那些用瑞士军刀切片,穿在铁签子上烤,火焰滋滋响,发出油脂烧焦的味道。
岳岚吹了吹,烤好后把土豆串递给弗薇,询问她味道:“是不是有点淡?”
“我们也带了盐的,哦,还有胡椒和辣椒粉,你房子里的东西真全。”
他不吝夸奖。
弗薇看着他们一箱箱搬下来的晚餐,他们吃她晒的土豆饼和萝卜干,水杯里泡着她摘的桉树皮和鸢尾根。
光是从她小屋里搜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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