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03
宴会很晚才结束。
宾客们一批批散去,飞机在夜色中起飞,嗡嗡声渐渐远去。
哈特曼女士神出鬼没般来到谢琬身边,将她带回三楼的卧室。
佣人们跟随谢琬进屋,取下她身上的首饰,发饰,梳理长发,给她按摩头皮和四肢。
谢琬发出舒服的喟叹,身上的疲惫消散不少。
哈特曼女士提醒昏昏欲睡的女孩,已经到了洗澡的时间了。
谢琬不习惯旁人帮她脱衣服,除非是背后有一排细密暗扣的礼服。
每次换睡衣,晨袍,居家服,她只挑选自己喜欢的,一个人穿上后,再由佣人们替她整理。
尽管哈特曼女士严格要求她,必须将这些工作还给佣人。
女孩洗完澡,擦干身体。衣帽间的睡裙都是宫廷风的,缀着蕾丝的优雅方领,露出锁骨的肌肤,裙摆至小腿。
哈特曼女士不在房间里了。
佣人们在她出来后,有序地围过来,将她带到独座沙发里,有人替她吹干长发,梳理按摩,有人负责修剪她的指甲,护理面部,手臂,腿部的肌肤。
每晚都是如此。
谢琬已经熟悉了流程。
这些佣人经过训练,不会透露关于勒温费尔斯家族的事项,只会回答女孩关于生活上的需求。
卧室的门被人推开。
谢琬回头看去。
康拉德和平时很不一样。
身上的西装已经脱了,被他拿在手上。身上是深灰色马甲和白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子。
他从门外走进来,看了一眼佣人,下巴抬了抬。佣人低着头退出去,把门带上。
随着门被关上,房间的空气仿佛不流通了。谢琬紧张地站起身。
-他为什么这时候来自己房间?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
康拉德一直像长辈一样,礼貌绅士,从不越界。
康拉德并没有直接走向她,目光被梳妆台上的盒子夺去,他走过去,拿起那只首饰盒。
两条金脚链躺在里面。
他拿起其中一条,转头看向抿唇不安的女孩,笑容温和,“奥莉维亚,你还没有佩戴过吗?”
谢琬摇头。
“这是主人送给你的礼物,你没有权利拒绝。”康拉德眼神略带责备,像在告诫一位不同话的孩子。
“过来吧,奥莉维亚。戴上它们,虔诚地跪在我的脚边。”
谢琬愣住,瑟缩的瞳孔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她从老绅士口中听到了什么?
掌心沁满汗水,她脑中闪现过往的一幕幕。
去年在谢氏集团的周年庆典上,彬彬有礼和她父亲坐在一桌的康拉德·莱曼。
今年夏天,在谢家落难时提出联姻,带她离开满是谩骂与指责的城市。
8月的遨游欧洲,三十多天的轻松时光,他全程相伴,带她找回被赞美、被关注的人生。
康拉德一直展现着温文尔雅,礼貌克制。
而此刻,他的绅士风度,就像被脱下的外套。被他随手扔在了地毯上。
谢琬再次感觉到命运的过山车碾过来了,后脑勺一阵阵钝痛。
康拉德见她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和逐渐冷却。
他把两条脚链抓起,扔向不听话的东方女孩。
金链砸在了她的手臂,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掉在地毯上时,几根链子搭着她脚背。
冰冷森寒。
谢琬面无血色,呼吸一颤一颤的,精神高度紧张。她不敢眨眼,紧紧盯着康拉德。
“请你跪下,戴上脚链,”康拉德语气未变,一副从容温和的口吻,很有礼貌地命令道,“让我欣赏你爬向我时的模样,记得抬起头,因为我想看着你的眼睛。”
“……”谢琬瞪视着越来越陌生的男人,那双灰蓝色眼眸被扭曲的控制欲点燃,烧灼她裸露的外的肌肤。
“你再等什么?”他朝前走了一步。
女孩害怕的后退,想要尖叫着赶走他。
-她想回家!
-她不想待在这里!
-她以为康拉德是一个礼貌善良的绅士,愿意搭救自己。
-而且,他比自己大三十岁,即便订婚,结婚,两人根本不会有感情。
她甚至都想好了,为了报答康拉德,她愿意在他活着的时候,做一个漂亮优雅的花瓶夫人,替他撑场面;
等以后康拉德老了、病了,她会像女儿一样照顾他。
恐怕,康拉德不这样想。
谢琬双眸泛起水雾,脸颊苍白,唇瓣颜色浅淡。垂着的裙摆无风自动,她一直在颤抖。
-他已经五十岁了!
-为什么还有这种肮脏的思想?
凌晨一点。
住在东侧翼楼的卡尔-弗里德里希还没入睡,正在查阅助理送过来的文件。
楼下传来动静。
他起身走到窗边,侧身看向主楼。
门口亮着灯,恍若白昼,老公爵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他抬手捂着额头。
几位家庭医生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很快,直升机启动的声音响起。
卡尔想起今晚的宴会上,小鸟在灯光下腼腆温柔的笑容。
他凉凉地扬起嘴角。
-看来她是勒温费尔斯公爵产生了‘驯服’的错觉。
他刚要转身,看见斜对面的主楼,一扇窗户被推开。
小鸟趴在窗台上,脸颊淌下的泪水。
在月色之中亮晶晶的。
*
三楼卧室。
谢琬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耳朵嗡嗡叫,心跳声无限放大,吵得耳膜的血管快要炸开,咚咚,咚咚
云层传来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
她慌张地跑到窗边,紧紧盯着直升机一闪一闪的红灯,越来越小。
消失不见。
谢琬确定,老公爵离开了。
她也该走了!
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
女孩避开地毯上的碎玻璃和血迹,匆忙的换了身衣服,拎着一包行李,跑出了房间。
却在门口被两位佣人拦住。
男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将老公爵打伤的小情妇,“奥莉维亚小姐,您不能出去。”
其中一个佣人跑去叫人了。
哈特曼女士很快到来,睡衣外面罩着一件开衫,冷漠地审视她。
“奥莉维亚小姐,您今晚对公爵造成了不可饶恕的伤害,现在又想做什么?”
刚遭受过惊吓的女孩,看见一直陪伴自己的家庭教师,声音涌上哭腔,“我想回家。”
“公爵先生离开前,吩咐我们照顾好您,”哈特曼女士皱眉,头一次听见公爵的情人喊着要回家的。
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公爵。
有人因为深深迷恋他,也有人仰慕他的权势和名望,性是一段用‘未婚妻’来修饰的交易,彼此各取所需。
更多的情妇,只会为公爵想要结束关系而苦恼伤心。
“我想回家!”
哈特曼女士:“明天再讨论这件事,好吗?现在已经太晚了,请您回房休息。”
谢琬被佣人架着,推进了卧室。
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她走了几步,脚一软,跌坐在地毯上。把头埋在膝间,哽咽着,眼泪汹涌地流下。
许久之后。
哭的膝盖和胳膊上都是眼泪和鼻涕,谢琬眼皮酸胀发热,从行李包中翻出手机。
庄园里信号时强时弱。
这个时间,国内正好是白天。
刚哭完,视线有些涩痛模糊,她打开微信,看到置顶的谢母和谢父,刚止住的泪水,又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她真傻,被骗来了这里。
-不知道妈妈的身体好些了吗?
-爸爸呢,还在为公司的事情愁的一整晚睡不着吗?
-还有谢家真正的女儿,宋明珠,她有没有和我一样懂事听话?
-她有没有每天去医院照顾妈妈,陪妈妈说话。
-如果宋明珠做到了这些,为什么妈妈还要给她发这么多条消息。
-妈妈是不是也在想她。
谢母和谢父的头像框上,免打扰,99+。
从她出国后,他们一直在给她发消息。
谢琬不敢看。
她怕自己一看,就会想回朔城,就算挂着假千金的身份一辈子,也想生活在爸爸妈妈身边。
谢琬用力擦掉眼泪,脸颊疼,眼眶疼,心口疼,她捶打着麻麻木木的胸口,哭得快喘不上气了。
接下来几天。
日子照旧,哈特曼女士敲门请她起床,佣人给她穿衣,沾了血的地毯被收走,新换了波斯厚地毯。
她可以在花园和湖边走动,没人限制她在庄园内的自由。
谢琬数次提起回国的请求,都被告知‘等公爵先生回来,他会跟你详谈’。
门口的守卫,以及庄园的位置,注定了她无法步行离开这里
广袤的森林几十年没有砍伐过了,里面没有路,往来进出都是直升机抵达两公里外的停机坪,再由轿车连接通道。
谢琬时常坐在小阳台上,对着面色铁青的阿尔卑斯山,思绪游离。
夜里。
躺在床上,她再次打开手机。
国内下午三点。
谢琬手指从父母的头像框上移开,点开国内唯一还愿意理她的好友的聊天框。
岑柠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岑柠:宝宝,大王宫给你举办的欢迎晚宴怎么样?求返图】
【岑柠:见到6位继子了吗?有图片吗,是不是比老法拉利更帅?】
【岑柠:宝,你说这种隐秘大贵族,有没有可能上演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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