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案尘埃落定之后，校园里关于这件事的讨论渐渐少了。

最开始那几天，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在说——食堂排队的时候，前面两个女生在小声嘀咕“就是那个社团报的警”；上课前五分钟，后排男生在聊“听说她们找到了关键证据”；就连去澡堂的路上都能听到有人议论。余小鱼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下意识加快脚步，把头低下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但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一周之后，新的八卦覆盖了旧的，林柚的名字从大家的聊天记录里慢慢下沉，变成了偶尔被提起的过去式。只有余小鱼每次路过宿舍楼下那片空地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那里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没有警戒线，没有白布的轮廓，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吹到墙角，堆在一起，没人打扫。

她有时候觉得那一切都像一场梦。从那个迷路的夜晚开始，到凌晨的尖叫声，到图书馆书架前发现那本书不见了的心跳加速，到床垫底下那本沾满灰尘的日记本——所有画面串联在一起，像一部她不小心参演的电影。但电影会散场，现实不会。

现实是，她们的社团依然悬在半空中。

姜未在群里发了消息，说周老师让她们放学后去一趟活动室，有事要谈。余小鱼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筷子在手里顿了一下。自从上次约谈之后，“周老师找你”这五个字已经有了条件反射般的杀伤力。虽然温以宁在群里说“没什么大事，她就是例行公事”，但余小鱼还是揣着这份不安揣了一整个下午。

下午四点半，她推开旧教学楼三楼那扇门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到了。

活动室里比平时整洁不少。白板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便签和照片被清理干净了，桌面上的杂物也归置到了一边，像是有人特意收拾过。姜未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宋知渺靠在黑板边上，双臂抱在胸前，表情比平时绷得紧一些。温以宁坐在桌子另一侧，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向晚缩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着无意识的圆圈。

余小鱼在温以宁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今天活动室这么干净，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周老师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还是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五个人，然后走进来，在姜未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聊聊社团的事。”

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余小鱼在桌子底下把两只手绞在一起。

周老师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林柚的案子，学院这边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你们做的事情，院领导也知道了。”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五个人脸上走了一圈，“说实话，你们的做法确实让学院很被动。但我也必须承认，如果没有你们，这个案子可能到现在还是以‘自杀’结案。”

余小鱼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从周老师嘴里听到这句话。

周老师把那张纸翻了个面，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追究你们的责任。是想跟你们谈谈社团接下来的去向。”

她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余小鱼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社团考核表——和开学时那张一模一样的表格，只不过日期已经更新到了十月。

“学校的规定摆在那里，你们也知道。社团必须有实质性的活动记录和成果，才能继续保留注册资格。你们现在的情况是——活动记录为零，公开活动次数为零，社团成员虽然够了五个人，但一直没有提交正式的注册变更申请。”周老师抬起头来，看着姜未，“按理说，按照学校的规定，你们这个社团应该在九月底就被注销了。”

余小鱼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但是——”周老师话锋一转，“考虑到你们在林柚案中的表现，院领导经过讨论之后，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你们愿意换个方向，我可以帮你们申请保留社团资格。”

“换成什么方向？”姜未问。

“比如‘心理健康科普’之类的。”周老师说，“这个方向比较安全，也符合学院的整体规划。你们可以做做心理健康知识的宣传，组织一些讲座或者工作坊，这样既能有活动记录，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她说完了，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钟。余小鱼看着桌上那份考核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心理健康科普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社团能保住，至少她们还能在一起。

但她同时又知道，那不是她们想要的东西。

“我们不换。”

宋知渺的声音从黑板那边传过来，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周老师转头看向她。

“犯罪心理学就是犯罪心理学。”宋知渺说，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站得很稳，“我们不是为了凑活动记录才做这些事的。”

“我同意。”温以宁接话了，她的语气比宋知渺柔和一些，但同样没有让步的意思，“心理健康科普当然有意义，但那不是我们想做的东西。如果我们只是为了保住社团而去做那些‘安全’的活动，那我们和那些为了凑学分才参加社团的人有什么区别？”

周老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反驳。她把目光转向余小鱼。

余小鱼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心跳开始加速，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那个迷路的夜晚，她推开305教室的门，看到四个陌生人在看刑侦剧。想起姜未送她回宿舍的路上，告诉她“这个社团下周可能就不在了”。想起她鼓起勇气走进心理咨询中心，假装自己是来做新生适应的。想起她在图书馆的书架前，发现那本《劳动法案例解析》不见了的时候，心跳加速的感觉。

想起林柚日记本上的那句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声音有点小，她又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想换。”

她抬起头来，看着周老师的眼睛：“我们不做科普。我们做实事。”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但她说出来了。

周老师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转向向晚。

向晚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周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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