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悦安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门口，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外面的露台，铁栅栏完好无损，温室里的蔬菜在应急生长灯的照射下泛着健康的绿色，水箱上的浮球阀正常工作，一切都好。
她返回客厅，从空间里取出平板电脑，打开一个加密文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物资的消耗情况，她认真算了算，按照三个人每天正常饮食的消耗量，现有的主食够吃两年多，加上空间里持续产出的蔬菜、水果和河鲜，实际上可以无限期地维持下去，但问题是极寒到来之后，室内活动范围会急剧缩小，她需要确保不用频繁出入露台和温室，所以保温层和供暖系统是否扛得住零下一百多度，才是最大的考验。
她把物资清单又核对了一遍，在“柴油发电机备用滤芯”前面画了个圈，提醒自己等雨小一些之后再去露台检查库存，然后她合上平板，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雨声如鼓，密集而持续，而二十七楼寂静无声，灯光温暖而恒定，周悦安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又慢慢吸进来，胸口那个堵着的地方终于松了一点。
她不能帮外面的人，至少现在不能，她能做的，就是活得够久、够稳，等这场暴雨过去之后，如果还有人活着，如果秩序还在残存，那时候她或许可以从空间里匀出一部分物资来做点什么，但不是现在，现在的每一分善意都是在给自己和父母挖坟。
她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全家福上面，那是五一之前拍的，三个人站在新房子还没来得及装修的客厅里，笑得眼睛都弯了，周悦安伸手把相框拿起来，大拇指在父母的笑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爸、妈，”她低声说，“再撑一撑，会过去的。”
她把相框放回原处，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打了一个鸡蛋进去，又撕了两片温室里刚摘的生菜叶子，面条出锅的时候热气腾腾，她端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
外面的天仍然没有亮，雨没有停的意思，水位还在涨。
雨下了整整十一天，水位停在了七楼半的高度。
周悦安每天雷打不动地站在窗边测算水位，在笔记本上画出一条缓慢上升的曲线，从第九天开始，涨幅明显放缓了，这说明城市的排涝系统还在勉强运转，地下管网没有完全瘫痪，但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再过一周，当雨水饱和了所有能渗透的土地，灌满了所有能蓄水的洼地，水位会迎来最后一波猛烈上涨，直接冲破十楼的高度。
她合上笔记本，去露台检查了一遍温室，蔬菜长势很好，生菜和油菜已经收了三茬，西红柿挂满了青色的果实，黄瓜藤沿着钢架攀上去，开出嫩黄的小花，她摘了两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又割了一把韭菜，准备中午包饺子吃。
张秀兰在厨房里和面，周建国在旁边剁肉馅，案板咚咚响着，配合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声，倒有种奇异的安宁，周悦安把黄瓜洗净了擦成丝，韭菜切碎，拌进肉馅里，香味在厨房里散开，盖过了空气里那股沉闷的潮气。
饺子包到一半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了声音。
起初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消防通道那边传过来，踩在台阶上又重又乱，至少有三四个人，然后是铁栅栏门被抓住摇晃的哐当声，那道门在电梯厅和走廊之间，距离入户防盗门还有七八米的距离，但声音在这栋混凝土建筑里传得格外清晰。
周悦安放下手里的饺子皮，擦了擦手，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了所有温度。
“爸、妈，你们去卧室。”她压低了声音，“把门反锁上，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周建国刚要开口，被女儿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张秀兰拉着丈夫的胳膊就往卧室走，脚步急促，卧室门咔嗒一声合上了，紧接着是反锁的轻响。
周悦安走到玄关，贴着墙壁靠近防盗门，从猫眼里往外看。
楼道里的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两道栅栏门的间隙，她看到四个男人的轮廓站在电梯厅里，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穿着件黑色背心，露出的两条胳膊上纹满了花里胡哨的图案，他旁边站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手里攥着一个手机，正低头在看什么，后面两个稍微年轻一点，二十来岁，一个染着黄毛，另一个手里拎着根钢管，眼神阴鸷地打量着那两道栅栏门。
“靠，这门真他妈结实。”板寸男使劲晃了晃栅栏门，铁栏杆纹丝不动，他踹了一脚，脚底板震得生疼，“什么玩意儿焊这么死。”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看周围：“就是这家，我亲眼见过的。八月初的时候，这女的跟她爸两个人从车上往下搬米，两袋五十斤的，还有一箱方便面、几桶油，都堆在走廊里往屋里搬，那时候我还心想这家人怎么囤这么多东西，现在想来人家早有准备。”
黄毛凑上来扒着栅栏门往里看：“现在咋整？门打不开啊。”
“喊。”板寸男拍了拍栅栏门，扯着嗓子朝里面喊，“二十七楼的！我知道你们在家！把门打开！”
周悦安一动不动地站在猫眼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听到没有！”板寸男又踹了一脚栅栏，“不开门是吧？行！老子有的是时间！咱就在这儿耗着！你总有出来的时候！”
栅栏门被摇得哐哐作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层楼里回荡，尖锐而刺耳，周悦安靠着墙壁，手指慢慢收拢成拳，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力道把她自己掐得生疼，但她需要这点疼痛来保持清醒。
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在末世前的最后一次采购中，她特意留了个心眼，那两袋大米和一箱方便面确实是从货车上直接搬到了走廊里，那是她故意放给外人看的，因为她知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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