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做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她开门了，出去了，把自己暴露在了外面零下一百多度的冷空气里，如果有人蹲守在暗处，如果那个人根本没有昏迷而是在装……有太多如果了，可她还是去了。
她没办法看着一个人活活冻死在自己的门口，周悦安闭了闭眼，把水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散开一团暖意，她想，等极寒过去之后，她要多放一些物资，要在楼道里隔一段距离就堆一点保暖的东西，要让那些还能走动的人有地方能拿到自救的物资，她不能开门收留任何人，但她可以在自己的堡垒外面，一点点地、悄悄地，给这座冰冷的楼里留下一线生机。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窗外极寒如刀，室内温度还在缓慢下探，但周悦安裹着毯子窝在床上，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的心口有一个角落不再那么沉重了，她做不了圣人，做不了救世主，但她可以做一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放弃善意的人，上一世那个在雪堆里死去的女孩，这一世她至少救了一个。
水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来，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化作一缕淡白的烟，消散在冰凉的空气里，周悦安把杯子盖好放进空间，裹紧毯子，终于感觉到了困意，慢慢闭上眼睛。
这次她没有做梦。
极寒的第二十一天，周悦安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细霜。
她抬手搓了搓脸，掌心触到冰凉的皮肤，嘴唇干裂的地方结了暗红色的痂，一张嘴就扯得生疼，室内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上四度，客厅里的温度计指针颤巍巍地卡在那个刻度上，任凭暖气片烧得发烫也再上不去了，三层羽绒被压在身上的重量让她翻个身都费劲，但好处是真的暖和，被窝里裹出了一个小小的温室，她蜷在里面的时候手脚还能保持温度。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冷空气瞬间包裹住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腕，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套上抓绒衣、羽绒马甲、羊毛袜，又裹了一条厚围巾，她才勉强从沙发上站起来，父母睡在卧室里，卧室空间小，热量散得慢，温度比客厅还要高出两三度，她推门看了一眼，两人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脸上甚至带着点血色。
周悦安轻轻关上门，独自走到客厅中央，把空间入口打开。
意识沉进去的一瞬间，暖意扑面而来，空间里的温度恒定在二十度左右，桃树上的叶子绿油油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药材田里的三七又长出了一茬肥厚的叶子，整片天地安静而丰饶，她站在黑土地上深呼吸了好几口，让那股带着泥土和青草气味的暖空气灌满肺腑，整个人才像是从冰冻状态里活过来了。
她走到田地的边缘，在湖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停下脚步，那里堆着她之前收进来的一些建筑材料，几块平整的水泥板、一摞红砖、一袋水泥和沙子，是她买来准备在露台上搭花坛用的，后来极寒提前到来没来得及用上，就一直堆在空间角落里，此刻她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要在这里搭一个灶台。
空间的木屋里虽然有简易的户外炉具和燃气罐，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上一世在避难所里，她见过那些幸存者用捡来的砖块垒起简陋的炉灶，烧柴煮饭，火焰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食物虽然寡淡，但热气腾腾地端上来的时候，整个避难所的人围在一起，那种短暂的暖和感和“活着”的实在感，是冰冷的户外炉具怎么也替代不了的。
她从砖堆里挑出完整的红砖，一块块码在空地上，先铺了一层平整的底座，然后用水泥和沙子兑水调成砂浆，把砖块一层层砌上去。她干活的时候动作利落而专注，挽起袖子的前臂肌肉线条分明，砂浆抹在砖缝里用瓦刀刮得平平整整，湖里的水被她引了一小股过来和泥，桃树的阴影罩在头顶，偶尔有桃花瓣落在她肩膀上，让她恍惚间觉得时间还停留在那个安稳的春天。
灶台不大，半米见方，高度到她大腿根，台面上砌出两个灶眼，一大一小，大的放铁锅，小的可以坐砂锅或者水壶，她在旁边又搭了一个矮台子用来切菜放碗，顺手从湖里捞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当案板用，等灶台砌完抹平最后一层砂浆，她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开火，空间里没有天然气也没有电，但她早有准备，之前囤的物资里有好几箱机制木炭和一小堆果木柴，她用打火机点燃引火棉，架上细柴，看着橘红色的火苗蹿起来舔过炭块的表面，温度一点点在灶膛里积蓄起来，铁锅架上去，锅底接触火焰的地方传来轻微的滋滋声，然后整口锅开始均匀地受热。
周悦安从木屋里翻出那箱螺蛳粉，囤了整整十箱，里面装着干米粉、螺蛳汤包、酸笋、腐竹花生和辣椒油，她撕开一包，把干米粉放进盆里用温水泡上，螺蛳汤包拆开倒进锅里加水煮沸，那股熟悉的酸辣鲜香随着蒸汽腾起来，在空间二十度的暖空气里扩散开，浓郁得几乎有了实体。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尖的寒意被这种带着侵略性的香味冲散了大半，舌尖开始不自觉地分泌唾液，上一世在末世里哪有什么螺蛳粉可吃，连调料包都成了奢侈品，后来她空间里能种田了，最奢侈的也不过是用湖里捞的鱼煮一锅白汤，撒一把野葱就算顶配了，这一刻，站在自己亲手砌的灶台前面，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螺蛳汤，她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泡好的米粉倒进锅里煮了三分钟，用筷子搅散，汤色渐浓，酸笋的发酵香和螺蛳汤的鲜味纠缠在一起，霸道地占领了整片空间，她捞出米粉码在碗里，浇上滚烫的汤头，铺上酸笋、酸豆角、炸腐竹，最后淋一圈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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