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兰从旁边扯过一条备用毛毯裹在程瑶身上，嘴里念叨着可怜的姑娘，又翻出一瓶水递过去，程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呛了一下猛咳起来，眼泪又掉了几颗，但好歹缓过劲来了。

周悦安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继续向前开。她从后视镜里看着程瑶裹着毛毯缩在后座上，心里盘算着多了一个人之后物资的消耗速度会不会超出预期。好在空间里的产出足够稳定，多一张嘴也撑得住，关键是地震快来了，她必须尽快把程瑶也带进那栋别墅的地下室。

“瑶瑶”，她一边开车一边开口，“我租了一栋郊区的别墅，有地下室，钢筋混凝土框架的，地震来了能扛一阵。你跟我们走。”

程瑶在后座上拼命点头，鼻音浓重地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都以为我要死在那儿了，你刚才停车的时候我以为是幻觉。”

周悦安扯了扯嘴角：“不是幻觉。你也太能扛了，一个人在野外撑了多久？”

“五天？还是六天？”程瑶掰着手指算了算，“记不清了。”帐篷是从一个被水冲垮的户外用品店里翻出来的，就剩最后这一顶，吃的其实早就没了，前两天靠挖路边的野菜根和吃冰碴子，后来连冰碴子都找不着了。

周悦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表情平静：“到了地方你想吃什么都有，妈，你从后面那个黑色背包里拿包压缩饼干给瑶瑶先垫垫肚子，别吃太多，胃里空了太久受不了。”

张秀兰从脚边翻出那个背包，实际上是周悦安提前放进去的物资包，撕开一包压缩饼干递过去，程瑶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干渣掉在毛毯上也不在意，嚼着嚼着忽然笑了，带着泪花笑着说：“你当初让我囤东西的时候我还说你神经病，现在才发现你简直未卜先知。”

周悦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后面座椅下面有保温壶，里面有热水，你自己倒。”

程瑶“嗯”了一声，弯腰去够水壶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动作，抬起头看着周悦安的侧脸，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悦安，你的头发……”

“剪了，方便。”

程瑶看了她一会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轻声说：“还挺帅的”。

周悦安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越野车在县道上继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缓的丘陵地带，路两侧的树木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被冰霜摧残得枝叶凋零，但主干还立着，透出一些倔强的生机。周悦安放慢了车速，盯着平板上的地图导航，在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拐了进去，沿着一条勉强能过车的小路又开了五六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栋掩在树丛后面的独立建筑。

红砖白墙，两层楼，带一个半地下的地下室入口斜斜地开在侧面，院子用一人高的铁栅栏围着，虽然栅栏上的漆皮被冰水泡得斑驳脱落，但主体结构完整结实。别墅的屋顶完好，几扇朝南的窗户透着光，整栋房子在废墟般的环境里看起来简直像世外桃源。

周悦安把车停在院门口，跳下车推开铁栅栏门，然后重新上车把越野车开进了院子里，停在靠近房子正门的位置。她熄火拔钥匙，回头看着后座上的三个人，父母和最好的朋友，一个不少，全在她身边。

“到了。”她说，“下来吧，以后这里就是家了。”

程瑶裹着毛毯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这地方……比我租的那破公寓强一万倍。”

周悦安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别感慨了，先进屋，你身上那件冲锋衣都结成硬壳了，赶紧换了洗个热水澡。”

程瑶“哎”了一声，跟着张秀兰往屋里走，周悦安留在院子里把越野车上的一些物资卸下来搬进空间里，虽然直接收进去更快，但当着程瑶的面她还不想暴露空间的存在，虽然那是她最信任的朋友，但空间这个底牌她打算等程瑶彻底安定下来之后再慢慢告诉她。

等她把最后几箱物资搬进屋，关好院门，检查了一圈别墅周围的安全情况之后，走进屋里的客厅，暖气还没开，但房子本身的保温结构比高层住宅差点有限，室内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了不少。张秀兰已经在厨房里烧水了，周建国在检查电闸和门窗，程瑶坐在沙发上裹着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看到她进来的时候抬起头笑了笑。

周悦安在她对面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窗外有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地面安安静静的，没有震动。

但她知道，平静的窗口期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隔着玻璃望向远处地平线上那片低垂的云层，云层的边缘在微微泛着一丝极其细碎的光，那种光不是太阳的暖光，而是地壳深处某种能量积蓄到极至时投射在大气层上的微弱映照。

她转过身来，声音平静：“瑶瑶，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地震，我们可能需要在院子里搭帐篷，睡在房子外面才是最安全的。”

程瑶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说了算。”

入住的第一个晚上，周悦安一行几乎没怎么合眼，清理淤泥，被冻破的地方，然后检查别墅。

她把别墅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地下室的入口在房子侧面的斜坡下面，一道厚重的钢制防盗门斜斜地嵌在水泥墙体里，门框周围浇铸了一圈加粗的钢筋加固层，她拉开那扇门往下走了几级台阶，地下室大约二十平米，水泥墙壁涂了防水涂料，角落有一个小型通风口，头顶装着应急灯和手动换气扇，高度足够一个成年人站直不碰头。

她蹲下来敲了敲地面，实心的，没有空鼓，又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在五金店买的几根钢制支撑柱，按照对角线的方式撑在地下室的四个角落里，万一上面塌了，这些柱子能顶住楼板的重量，给下面留出生存空间。

做 完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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