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啃冻西瓜，瓜汁顺着手腕往下淌，张秀兰递了一圈纸巾。周悦安啃完最后一口把瓜皮收进垃圾袋，靠在卡座靠背上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地下室的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凉爽干燥，外面的世界在五十多度的高温下扭曲变形，但这处地下的方寸之地安宁得像另一个宇宙。
入夜之后，室外温度虽然依然有四十多度，但比正午已经舒适太多。周悦安会打开地下室的门通风半个小时，换气扇配合着送进来一些相对凉快的空气。有时候她会带着程瑶爬到院子里的防晒网下面待一会儿，抬头透过网格的缝隙能看到夜空，星星比往常稀疏了一些，被地面蒸腾的热气流模糊成了晃动的光点。
某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折叠椅上沉默了很久，程瑶忽然开口说：“悦安，你说我们要是没碰上你，我大概已经死了吧。”
周悦安侧过头看她，程瑶的脸在夜色中显得很白，比上大学那会儿瘦了太多，颧骨上的阴影被月光勾得格外清晰，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带着那种周悦安熟悉的、带点倔强的明亮。
“你命硬。”周悦安说，“不过遇上我算你走运。”
程瑶笑了，伸手捅了一下她的胳膊：“臭屁。”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程瑶把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面望着天空：“等极热过去了，咱们还继续往前走吧？你爸在地图上画了好多圈，我看了，往西走那边的地势更高，也许天灾的影响会小一些。”
“嗯，极热结束之后就动身。”周悦安说，“但还有极夜和酸雨，还得熬过去。”
“熬呗。”程瑶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弯着，“反正跟着你，有冰西瓜吃。”
周悦安被她逗笑了，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回屋睡觉。明天早上还得起来检查太阳能板。”
两个人一前一后钻回地下室，钢制防盗门合拢之前最后一丝夜风带着干热的气息涌入又被隔离在外。灯带亮着柔和的光，张秀兰已经躺下了，周建国在旁边翻着地图册的最后一页，听到脚步声抬头冲她们笑了笑，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块冻西瓜示意“还有”。
周悦安摇了摇头表示吃不动了，钻进了自己的折叠床，被子拉到下巴。程瑶在她的床上躺下来，布帘隔开 了两个人的视线，但声音透过来：“晚安，悦安。”
“晚安。”
换气扇低低地转着，冷气无声地弥漫，四个人的呼吸渐渐均匀。
极热的第十五天，地下室的温度计指针卡在二十二度的刻度上纹丝不动，但程瑶还是觉得憋得慌。她的皮肤在空调房里待久了变得异常干燥，嘴唇起了一层薄皮，手指尖微微发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水分的蔬菜叶子，蔫巴巴地窝在卡座沙发里发呆。
周悦安从冷柜里翻出一盒柠檬，拿出来的时候表皮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她看着那几颗鲜黄的柠檬，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来，“瑶瑶，起来干活。”她把柠檬放在桌上，“给你做好吃的。”
程瑶的眼睛刷地亮了。
周悦安从空间里取出一台小型榨汁机，又拿了一罐蜂蜜和一大瓶提前冰好的凉白开。她把柠檬对半切开，汁水饱满得溢出来，柠檬的清香瞬间在凉爽的地下室里扩散开，程瑶凑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萎靡消散了不少。
柠檬汁被一颗颗榨出来，金黄色的液体流进玻璃壶里，加入三勺蜂蜜，再倒入冰水搅匀。周悦安又从冷柜里拿出一格冻好的冰块，取了两块丢进壶里，冰块碰撞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用长勺搅了两圈，壶壁上立刻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气息从壶口升腾起来。
她从储物柜里翻出两只透明玻璃杯，各倒了一杯，柠檬蜜水呈现着清亮的浅金色，冰块在里面浮浮沉沉，杯壁外面沁出一圈冰凉的水雾。她把其中一杯递到程瑶手里，程瑶接过去先凑到鼻尖闻了闻，柠檬的酸混合着蜂蜜的甜钻进鼻腔，整个人精神一震，然后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晃了两下才咽下去。
“……活过来了。”她闭着眼感慨，凉意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把空调房里那种干燥的闷气冲散了大半。
周悦安也端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两口，柠檬和蜂蜜的比例恰到好处，酸得清爽、甜得克制，加上冰块的加持，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凉快了下来。她把剩下的柠檬蜜水倒进一个大号水壶里，封好盖子放进冰箱备用，又把榨过的柠檬皮收起来洗干净，准备晚点煮水做柠檬薄荷茶。
从那天之后，降温美食成了地下室日常里最让人期待的部分。
张秀兰从空间木屋里翻出一袋之前囤的冰粉粉，是那种速溶的，拿开水一冲搅匀放在冰箱里冷藏几个小时就能凝固成型的那种。她研究了一下包装背面的说明，烧了一壶开水，把冰粉粉倒进大玻璃碗里冲开，白糖加进去搅到融化，上面覆一层保鲜膜推进冰箱里冻着。
“四川的冰粉，你们小时候都吃过吧？”张秀兰拍了拍手上的粉，颇为得意，“等会儿给你们弄一碗正宗的。”
四十分钟后，她从冰箱里端出那碗冰粉，已经凝固成了半透明的果冻状，颤巍巍地晃动着。她用一个平勺把冰粉一块块舀进碗里，浇上红糖水，红糖是提前化开的，加了冰箱里冻过的凉白开，再撒上一把之前程瑶从野外采回来晒干的桂花，最后丢两颗冰块进去。白瓷碗里红褐色的糖水浸润着半透明的冰粉块，干桂花在冰面上浮浮沉沉，看着就让人嘴里冒凉气。
程瑶捧起第一碗，勺子挖下去冰粉滑嫩嫩的，入口即化，红糖水的甜和桂花的香混在一起，从舌尖一路凉到嗓子眼。她一口接一口吃得飞快，碗底空了之后她捧起碗来把剩下的红糖水都喝干净了，放下碗时满足地叹了口气，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渍。
张秀兰看她那副馋样笑出了声，又给她添了一碗：“慢点吃，有的是。”
周悦安坐在旁边捧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