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当他终于平复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透了。他跪在地板上，膝盖硌得生疼，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来。他就那么瘫坐在地上，靠着床沿，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是月野织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zero，还好吗？”】

降谷零没有回答。他抬起手，用手背胡乱蹭了一把脸，然后撑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腿麻了，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书桌边缘才稳住身形。

站稳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而后降谷零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上面还沾着刚才哭过的痕迹，狼狈得不像话。

【“好点了？”】

月野织姬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一点点试探的味道。

“……嗯。”降谷零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他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月野织姬的语气明显松弛下来，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一股邀功的味道，“为了给你准备这个惊喜，她可是用了好长时间呢！”】

【这时，松田阵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半月牙着眼吐槽道：“确定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吗？”】

【“诶呀小阵平，不要这样说啦。”萩原研二眼疾手快的捂住松田阵平的嘴，却还是没能捂住，于是只能讪讪的看着降谷零道：“咳，那个，这应该……是惊喜吧？”】

【说到最后，萩原研二也不自信了，毕竟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要是他的话——】

【他或许是愿意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什么的吧。】

【可是小降谷真的哭得好惨啊，萩原研二不知道她的做法是否是正确的，可比起沉湎于过去，他还是更希望小降谷能够专注当下、放眼于未来。】

【不然那样的话……未免也太痛苦了。】

“是惊喜的。”降谷零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眶里还残留着水光，但目光却比刚才稳定了许多。

“真的，我——”他顿了顿，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们。”

“hiro，织姬、hagi、马自达、班长。”

“——这是最棒的惊喜了。”

【“……”月野织姬注视着降谷零脸上的笑容，金灿灿的眼眸一弯，也笑了：“那就好，zero。”】

看着那抹久违的笑容，降谷零心中又是怀念又是痛苦。

——如果、如果……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然前方将会是无尽的深渊。

【“哭肿了眼睛还笑，丑死了。”眼见‘危险’过去，松田阵平立马支棱了起来，看着感觉又要哭的某人，语气嫌弃得不行，他伸手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啧”了一声，“赶紧去洗把脸，难看死了。”】

【“小阵平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嘛~”萩原研二无奈地叹了口气，紫罗兰色的眼眸弯成温柔的弧度，看向降谷零，“不过确实，哭太久对眼睛不好哦，小降谷。浴室里有毛巾——嗯，应该还有的，我记得小太阳囤了好多。”】

【“当然了，毕竟是消耗品嘛~”月野织姬立刻接上话，“都在老地方放着呢，放心吧，都是没有拆封的新品。”】

所谓的‘老地方’，降谷零当然知道那是哪里了。

那是月野织姬在二楼开辟出来的一间小小杂货间，杂货间不大，里面放的都是一些日用消耗品，入口是隐藏式的推拉门，和墙壁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降谷零还记得，那时候的月野织姬格外沉迷暗室、小机关这类的家居设计，天天拉着他们几个当试验品。

“你们说我在这个地方再装个暗室怎么样？”

“等等，冷静小太阳，这面墙是承重墙，把它砸了会很危险的。”

“这样啊，那我们在这里做个小机关怎么样？或者做个小暗格？”

“这个应该可以……所以，谁来？”

“嘿嘿，当然是最最厉害、最最可靠的阵平酱啦~”

“伟大的装修之神，工具我已经买好了，就等您开工了！”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真是的，hagi，你别在那干看着了，快点来帮忙啦。”

“噢耶！我就知道阵平酱和hagi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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