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2. 第二章

夏苒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梦话,还有屋外如同哭泣一般的风声,呆呆望着房梁,头顶那块腐朽的木头,仿佛下一刻就要砸下来。

她闭上眼睛,身体的疲累抵御着心里的愁绪,两相对抗,还是疲惫占了上风,不多时,她的呼吸逐渐平稳……

“苒儿,快来看,为父寻到一块上好的梧桐木,制成了这张七弦琴,你瞧瞧喜不喜欢?”

夏苒站在定北候府的落霞院中,四周树木繁茂,蝉声阵阵,应声回头,见父亲抱着一张七弦琴走了过来。

那琴着髹黑漆,琴身两侧描绘云纹起伏,犹如天边连绵不绝的云霞,间或镶嵌金片,熠熠生辉。

父亲将琴放在桂花树下的石桌上。

兄长和小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苒儿,奏一曲让兄长听听。”

“阿姐,我也想听你奏一曲。”

母亲端着一杯凉茶递到她手上,“先喝杯凉茶解解暑。”

夏苒接过茶杯,一口喝下,母亲抚摸着她的头,“苒儿想弹什么曲子?”

“娘……”夏苒仰起头,贪婪地盯着母亲的脸,眼中泛起泪花,“我昨夜好像做了个噩梦。”

母亲坐在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苒儿,别怕,娘在。”

话音刚落,天地猛然旋转,光阴流转,霎那之间,从盛夏到了初冬。

院中响起呼喊厮杀声,她站在前院荷塘的拱桥上,满眼是鲜红的血,金吾卫拿着长剑,见人就砍,见屋就进,府里的婢女小厮大多都被砍杀,尸体横七竖八躺在院中。

她刚想迈步,却被人穿身而过。

夏苒呆住,不由低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是虚无的。

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陛下何故赶尽杀绝,本侯束手就擒,还请统领放过府里其他人。”

夏苒转头,看见拱桥之下,父亲跪在金吾卫统领面前,双手举着跟随他几十载的长剑。

兄长不肯跪,浑身是血,躬身站着,手里的剑插进地里,鲜血顺着剑刃流下。

“父亲,别求他,既然都是死,不如多杀几个走狗!”

说着提剑向统领刺来。

“住手!”父亲厉声喝住兄长,“你还想要多少无辜的人死在这里!”

兄长顿在原地,他红着眼看向院落,那些惨死的人,那些鲜红的血,让他双眼发痛。

金吾卫统领应是得了令,只要父亲和兄长不肯屈服,就会一直砍杀,直到杀光侯府最后一个仆从。

兄长手里的剑“咣啷”一声落在地上,攥着拳咬着牙跪在父亲身边。

母亲抱着熟睡的小妹从正院的方向走出来,身后金吾卫的刀柄推着她前行,而另一边落霞院的方向,另一个她被押了出来。

夏苒脑中一片混沌,想要迈步,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步都挪不了,她想喊,却发不出声。

“都带走。”

金吾卫押着她的亲人们往府门口走去,她心急如焚,不停捶打自己的胸口,想要喊出声,她拼尽全力,终于呼喊了出来,下一刻,眼前的一切消失,耳边传来稚嫩的声音。

“阿姐,阿姐……”

她睁开眼,小妹的脸映入眼帘,她记得关在狱中后,小妹睡了许久才醒,是母亲发觉情况不对,给小妹喂了蒙汗药,小妹有心疾,若是看见了那般血腥的场景,定会发病。

“阿姐是不是想阿爹阿娘阿兄了?”

夏苒额头冒着冷汗,她平稳一下自己的心绪,柔声道:“有点想他们,但阿姐更想和芙儿一起,好好活着。”

窗外泛起青色,她拍拍夏苒的小脑袋,“芙儿,你再睡一会,阿姐去扫雪。”

昨夜从后院跳墙进来,留下了脚印,此时正是消除脚印的好时机。

待她拿着扫帚回来时,刚好到早饭时辰。

一进屋,原本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夏苒早习以为常,这间耳房住着八个婢子,除了她们姐妹,其余都是被父兄卖来的女子。

教坊司中,大多是世代从事乐舞的乐户,男女皆有,为官员们献艺,还有一些是被父母兄弟卖来的,女子为奴婢,男子为杂役小厮。

少数是像她这样的罪臣女眷,做什么,全听奉銮的安排。

而这些被卖来的女子,大多出身贫寒,从未被善待过,她们所看到的皆是阴暗和不公,没遇见过能给他们主持公道的人,更别提在这教坊司中,她们是最卑微的存在。

在她们心里,好官几乎没有,烂官一箩筐,而被治罪的官员,定是罪大恶极的。

刚开始两日,不知她和妹妹的身份时,大家相处还算融洽,知晓她们是罪臣之女后,便开始疏远,看她们的眼神中有探究有厌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妒意和恨意。

尤其年岁最大的婢女苗丽花,对她极不友好,时常把最累最苦的活推给她,西院得了什么赏赐分到耳房,也将她排挤在外。

夏苒坐到方桌前,沈燕飞递给她一个干饼子,再把一碗稀粥推到她面前。

沈燕飞是屠户家的女儿,爹爹去世后,兄长经营不善,结交了一帮赌徒,欠了赌债无法偿还,便把沈燕飞卖来了教坊司。

她第一日来教坊司,沈燕飞便主动同她亲近,她以为沈燕飞知晓她的身份后也会疏远,未曾想,她一如既往。

早饭快吃完时,负责西院杂事的李嬷嬷进了屋,“都吃完了吗,这几日是我们西院帮着主厅操持宴会,除了日常洒扫浣洗,还要抽出两个人去宴会上侍奉。”

教坊司主厅之后有正院和东西两院,正院居住奉銮,东院居住舞伎,西院居住乐伎,东西院各有四个耳房,其中一个厨房,一个住婢子,另外两个为库房。小厮和护院皆在外院。

李嬷嬷随手指了两个人,其中就包括夏苒,“你们两个跟我去宴会上伺候吧。”

通常在宴会上伺候的奴婢,姿容不能差,李嬷嬷看似随手,实则心中有谱。

李嬷嬷看向夏苒的手,“弹不了琴,总端得住托盘吧,在宴会上可不能出差错。”

夏苒擅七弦琴,琴技在上京城贵女之中无人能及,及笄那年,在先皇寿宴上献曲,技惊四座,得先皇赏赐玉如意,那两年在上京城中可谓是风头无两,坊间更是把她的琴技传得神乎其神。

入教坊司时,奉銮命她在宴会上奏琴,可为头牌琴师。

她明白,一旦开始献艺,她这样的罪臣女眷,离官妓就不远了。

成为官妓之后,每日要饮下避子汤,若不慎有孕,会被迫流掉,如此折腾,最多三五年,人的身子就垮了,成了无用之人,便被扔去无人在意的角落,自生自灭。

那样的日子,她不愿过,也不想那般死去,随即谎称自己在狱中受了拶刑,伤了骨头,已无法奏琴,还说自己别无所长,甘愿为洒扫奴婢。

奉銮叹声可惜,便应允了。

“嬷嬷放心,手腕无伤,能端稳。”

见李嬷嬷出了屋,刚和她一同被点到的朱巧忙跟了上去。

夏苒扔下碗筷,拍了拍夏芙的头,“乖乖听燕飞姐姐的话,今夜阿姐回来的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