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辞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他本就因为楼闻笙下落不明心急如焚,这女人还自以为抓住了破绽,在这儿试图跟他讨价还价谈条件。
心中的火气仿佛要冲出胸腔,他没理会王玉菲,居高临下的看着俯首跪着的王仁,幽幽开口道:“你还有个儿子?”
王仁顿感不妙,他不敢抬头,闷声说道:“是。”
“人呢?”宋南辞声音陡然升高,他揪住王仁的衣领,一把把他提了起来。
“属下不知。”
宋南辞力气很大,王仁被他直直提了起来,他半弓着身子,哭丧着脸说道:“属下真的不知道啊......”
“你的好儿子前几日当街调戏我夫人,这件事情你知道吗?”宋南辞重重拍了拍王仁的肩膀,眼神却冷冷的看着王玉菲的方向。
王仁直被他拍的跪了下去,他还是没明白,这位新来的知州大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梅平县,还在他家里盯着他要寻他的夫人,可若光是寻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他儿子王成晓调戏了宋知州的夫人的事便如一道惊雷,轰的他全身发抖,他在心中大骂儿子荒唐,嘴上;连忙替他诚恳赔罪:“犬子荒唐,等他回来,属下一定狠狠教训他,让他向尊夫人磕头认罪。”
见王仁也是这般说辞,宋南辞彻底没了耐心,他朝莫云使了个眼色,莫云立刻吩咐手下将王仁的家眷全都押了进来。莺莺立刻招呼南枝,将王玉菲也逼了过去。
秋风卷来的乌云拢住了诚园,本就幽暗的园子现在阴沉沉的,兵卫押着王家老小鱼贯而入,哭泣声抽噎声登时塞满了这小小的园子。
片刻之后,王家老少三十几口人跪满了正厅。王仁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宋南辞,厉声问道:“宋大人这是何意。看着堂下的场景。
宋南辞走到王仁面前蹲下,目光顺着他的眼神扫了一圈王家家眷,随后落在王仁脸上,平平说道:“何意?一盏茶之后,你若是还不知道王成晓的下落,我便挑一人杀了。”
“一盏茶一个人。”
一字一句,震得满堂死寂。
王仁猛地看向宋南辞,双目赤红,颤着手指着家眷说道:“大人要找人,下官全力配合便是!为何要对妇孺老人下手?!我周家满门三十余口,他们何辜?”
他撑着地面,膝盖向前挪动半步,高声说道:“您堂堂临江城知州、永昌侯府世子,这般草菅人命,就不怕圣上降罪?就不怕属下拼着这官不做,上京参您一本吗?”
王仁步步紧逼,话语坚定,掷地有声。他不相信,纵使宋南辞身份高贵,也不敢擅杀官眷。
宋南辞目光毫无波澜的扫过王仁的脸,他低笑一声说道:
“参我?”
“王仁,今日别说是这些人。”他微微倾身,目光扫过堂下那些惨白颤抖的脸,最后落回王仁脸上:“便是你,我也照杀不误!”
“你儿子胆大包天,绑了我侯府的人。”
“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今日杀了你王家所有人,也没人敢说我半个不字。”
“你!”王仁气得浑身发抖,他站起身来,颤抖这嘴唇,半天说不出话,“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连王法都不顾了!”
宋南辞没理他,略一抬手,莫云立刻抽出佩剑,将锋利的剑刃架在王家老老夫人脖颈上。
压抑的呜咽声传到耳中,王玉菲跪在老夫人身后,她愣怔着看着闪着寒光的刀刃架到祖母的脖颈上,刺眼的刀尖甚至要碰上她的胸前。
头顶的威压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敢抬头,眼中的泪水不自觉的涌出。
方才是她想错了,她根本没有资本,甚至没有资格跟宋南辞谈条件。王成晓绑的根本就不是宋南无依无靠的商人妇。
她彻底慌了神,正如宋南辞所说,绑架良家妇人的事情已经够王成晓吃几年牢饭了,更别说绑的还是世子夫人。
“啊!”老夫人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王大人有这闲心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不如快问问令郎的下落。”宋南辞看着手中帕子说道:“免得落下个不孝的罪名,被千夫所指。”
“城西!”王玉菲眼睁睁的看着自小疼爱她的祖母被吓得脸色发青,昏倒在她眼前,若是她再不告诉堂上的那阎王爷王成晓的下落,半盏茶后,祖母必死无疑。
“王成晓在城西的私宅。”她红着眼眶抬起头,嘴唇颤抖着说道:“今早王成晓告诉我,他要去城西的私宅。”
成天惹事的废物死便死了,别拖上王家全族给你陪葬!
王玉菲本就不喜欢这个不学无术,成日在外眠花宿柳的弟弟,今日他自己犯糊涂,踩了这事儿,那便自己受着。
“这方帕子,王小姐又是从哪里得来?”
见宋南辞朝她举起了手中帕子,并不相信她与此事毫无关系,她索性将事情全部推到王成晓的身上,状似坦然的说道:
“他自是知道我心悦大人,在绑架了尊夫人后,遣人将这帕子送给我炫耀。”
“咚”,王玉菲被铜腰牌砸的跌倒一旁,鲜血刹时顺着乌黑的发丝淌下。
“畜生东西,全是畜生!”
听到这儿,王仁一下子全明白了。先是儿子绑了世子夫人,而后女儿又用帕子威胁世子上门。
全是混账东西!
宋南辞现在确定了王玉菲说的位置没有问题,他甩给莫云一句“把人看牢了”后,大步流星走出王家,带着风萧和几名兵卫前往王家在城西的私宅。
“这姑娘怎么还不醒?难不成是药量用大了?”
“我早就说过,那老东西就是个庸医,上次我孙子腹涨,找他配的药,回去一点用都没有。”
“先不说那老庸医了,这姑娘虽说是商人,可确实是良民,公子就这么绑来,不要紧吗?”婆子的声音越说越小。
马车中沉寂片刻,另一个婆子顿了顿说道:“绑都绑来了,你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
“再说那么多本地姑娘公子都摆平了,这外地来的商人妇,不打紧。”
“那她丈夫那边......”那略微胆小的婆子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就不是咱操心的事情了,公子只让我们把她的贴身帕子送给小姐,听说那布商姿色不错,小姐估计是看上了......”
楼闻笙吸入的迷药量不大,因此刚上马车不久,她就醒过来了。
车上两个婆子喋喋不休的声音扰的她本就发热昏沉的脑袋更加疼痛,那俩婆子让她靠在车厢壁上,马车驶过颠簸的土路,路上裸露的石头顶着车厢,在客栈摔倒时撞破的额头时不时撞到木板,剧痛一阵阵袭来。
楼闻笙闭眼继续假装昏迷,身体靠在车壁上一动不动,任由额头伤口的剧痛不断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马车出了城门,转了几个弯,终于在一处宅子前停了下来。一个婆子将她抱下了马车,踏过木头宅门,朝着屋内走去。
她颤着睫毛偷眼望去,这宅子靠着大片荒地,常年无人居住,院内地上还冒着一簇簇枯黄的杂草。
在婆子的聊天中,楼闻笙确定了绑架她的人就是那日在米铺门口调戏她的王知县的儿子,王成晓。那么这个宅子应当也是王家的宅子了。
而宋南辞,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被王家小姐看上,现在极有可能已经被“请”到王家了。
婆子脚步很快,几步就走到了房间门口,一旁的小厮先那婆子几步,将房门打开了,一股沉闷的潮气扑面而来,楼闻笙嗓子有些发痒。
婆子将她放在了房内的床上后便转身站到外间候着。
身下的床单被褥也泛着难闻的潮气,楼闻笙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长着斑斑点点黑色霉菌的床沿上,又低头瞧了瞧被布条绑紧的双手,她嫌弃的挪了挪身体,避开发霉的床沿。
粗粝的布条紧紧绑在她的手腕上,一路奔波,她的两只手早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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