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鸣冤案最终得到了结,李三郎强抢民女锒铛入狱;李三郎随行小厮故意隐瞒实情,捏造言辞,当堂棒打百丈,终身落下残疾;李家助纣为虐证物不足,当堂释放。
百姓本以为李三郎能逃过一劫,然李小郎大义灭亲,跳出来作证李三郎强抢民女,实乃大快人心。
经老翁击鼓鸣冤一案,傅随知县在百姓心目中的分量更上一层楼,有人大赞傅随的刚正不阿,不为世家大族折腰,是个贤令。
“诶呀,我可怜的三郎啊,要受牢狱之苦,真是麻烦大人斡旋一二啊,沉盐一案老夫必定鼎力配合。”
“李大人,对弈时还是专注一二为好。”
夜深人静,李大爷与一黑衣人对弈,面对李大爷的焦灼,黑衣人不慌不忙,黑子一枚一枚落下,几个回合后,把李大爷杀得片甲不留。
“上面下令叫你早日处理那个叫诗诗的花魁,怎知你连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妥当,上面对你很是失望,这次陆观淮调查沉盐一案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别以为我们不知你那点小动静,小心惹祸上身。”
夜色朦胧,冷风阵阵,轩窗外的小院竹林随风摇曳,月光倾泻,地上竹影,人影交错,攸宁躲在轩窗下,一动不动。
……
“傅随,字数之,与牛尚书同乡,靖州金水人,少时破格入牛氏族学,与牛氏一族关系匪浅,深受牛尚书提携,今岁考绩优良,调任富庶大县央水城。”
茂安看着信鸽上的消息,惊呼道:“傅随知县还是牛党!”
“小点声,快要到李府了。”
攸宁掀开马车窗帘,不远处,李府的大门紧闭,门前萧条冷清,连城中乞讨之人都绕路而去。
“陆大人,请随我来,大爷等候已久。”
小厮头贴着地,把陆观淮带入书房,等到不见人影时,府内奴仆才小声交头接耳。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会想李家有如此地步。”
“现在央水城内那些世家都不和李家来往,都避之不及。”
“今日居然还有人上门拜访……”
“都交头接耳说些什么,还不干活去。”青禾跳出来,把奴仆赶去干活。
青禾是主母身边的红人,没有人敢公然忤逆她,奴仆化作鸟兽一哄而散。
等奴仆散尽,青禾转头对着攸宁谄媚道:“姑娘,多谢你那晚带来的‘云南白药’的药膏,我家小弟的腿好了大半,已经能动弹一二了,真是多亏姑娘你了。”
攸宁在老翁鸣冤案后,偷偷送了一支“云南白药”给李三郎的随行小厮,上次随陆观淮拜访李家时她就留意到,侍女青禾是李家主母的心腹。
正愁不知如何靠近李家得到沉盐一案的秘事,又机缘得知青禾与李三郎的随行小厮是亲姐弟。
东风已至,攸宁顺势而上。
临走时,只见青禾谨慎地四处张望,一脸慌张,随后把一个小药瓶交给了攸宁,高深莫测道,“这是诗诗姑娘嫁入李府那天,她身边侍女交给我,说是诗诗姑娘身子虚浮,每日需要放一颗瓶里的药丸到吃食内补虚。”
像是想到什么,青禾一顿,又道,“诗诗姑娘自尽那日曾叫人留了一张纸条给我,纸条我已经烧了,上面只道让我把小药瓶交给需要的人,我想攸宁姑娘可能是为它而来。”
攸宁接过,看着眼前带有几分狡黠的青禾,话到嘴边又是吞下,最后只让青禾带着小弟早日离开李家。
……
“李小郎找我,李大爷可否知晓。”
攸宁坐在饭馆角落,桌上摆放着几碟小菜,周边人群往来,喧哗一片。
“李某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李小郎端坐着,给自己倒了一壶茶水,不等攸宁开口又自顾自夹起了小菜。
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李小郎,攸宁缄默,没有开口询问缘由。
“攸宁姑娘,多谢款待。”
攸宁颔首,她在等李小郎自己开口。
“攸宁姑娘,你觉得我薄情寡义,大义灭亲吗?”
来了,攸宁坐直了身子,“私情与公理自古便是两难全。”
攸宁没有正面回答,李小郎听完浅浅一笑,眼里亦泛起水光。
“若人生只如初见该多好。”
攸宁道:“非是相逢之过,亦非人心之变,不过是没有立身之命,抵不过世道的蹉跎。”
闻言,李小郎骤然一怔,脸上的怅然尽数僵住,半响无言,垂眸望着地面,指尖的筷子也滑落在桌上。
“……是我害了她。”泪水再也止不住,一滴一滴滚落。
诗诗与李小郎的相遇是一个阴差阳错的悲剧。
许是书中的晦涩让他苦闷,又或是科举的重担一直久困院中,他第一次偷偷从府中跑出,来到有名的惊梨园。
那日逢春花宴,花魁在台上跳起了美人泪,梨花带露飘零,她的发丝飘飞,如一场三月的春雨,落到小郎君的眉眼上,用手拭去,只见花下是一双更美的眼睛。
李小郎看呆了,他的双腿像是在地上扎了根,一动不动。
他的窘迫自然引起了诗诗的注意,美人顾盼生辉的打量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后来,他经常在台下欣赏她的舞姿,也经常花下大价钱与她喝茶谈笑,谈笑间,他发现她惊人的才才学与怡情,他们之间的书信来往也愈发频繁起来,不久后便私定了终身。
可好景不长,一次在李府的私会,让阿爷撞见了他们的私情,后来三哥缠上了诗诗,聘礼尽数,诗诗成了三哥的小妾,大婚过后,短短几日,诗诗上吊自尽了。
“你是说你们的私情是在李府被你阿爷撞见的?”
脑子骤然闪过一缕思绪,攸宁连忙问道。
“恩……我记得那天阿爷似乎也是在与人交涉,好巧不巧撞见了角落的我们。”
“那人是不是身着黑衣,带着个大兜帽,身长八尺。”
李小郎思忖了须臾道:“似乎是的。”
“诗诗姑娘什么反应。”
“诗诗看到黑衣人时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回去之后一直以身体抱恙的缘由不与我见面……”李小郎说着说着蓦地停下,瞪大双眼看向了攸宁。
……
“你是说诗诗似乎是被李大爷和那个黑衣人灭口的。”
陆观淮听完攸宁一番话,推测道。
攸宁点头,随后拿出青禾姑娘给她的药瓶。
“青禾姑娘说,这是诗诗姑娘最后留下的,对我们大概是有用处的。”
茂安拿起药瓶端详,药瓶通身青绿,釉色温润,质地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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