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长清。”
妙言姑娘软如无骨般侧身依在软塌上，软塌前的珠帘轻轻摇动，看不清帘下美人花容。
“只是，这暗携侍卫又是何意味呢，怎么说奴家与公子也是老相识了。”
美人轻笑，如莺啼婉转，让人心旌摇曳。
陆观淮无奈道：“真是睽违数月，你还是老样子。”说完拍了拍手，让潜伏在外的攸宁进来。
不过须臾，攸宁出现在了房间内。
珠帘里的美人掀开帘子款步走出，看清攸宁的模样时眼前一亮，快步上前，摇头晃脑围着攸宁走了一圈，边打量边发出盈盈的笑声。
攸宁还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她有些无措，她把目光放在陆观淮身上，像一只落单的小燕子。
“不要再打量了，这是我的侍卫，说正事吧。”
陆观淮把攸宁拉到身后，挡住妙言肆意打量的目光。
“京城一别，已是数月，公子如此疏远，怕是有失礼数。”
妙言娇哼一声，坐下。
陆观淮也坐下，自顾自端起茶水给攸宁倒上，等茶水盛满时又面露夷色，“你的待客之道也是越发回去了。”
“奴家可是从京而来，千里迢迢，路途遥远，自然是轻装上阵，暂且不说小小的央水城也只有这些能拿得出手，我已拿出最大的礼数，公子却是咄咄逼人，实乃挑剔之人，我看姑娘还是早日另择他主为好。”
妙言不恼，笑着坐在攸宁旁边，柔夷素手挑起攸宁清瘦的下巴，盈盈眼波流转，满是风情。
“妙言姑娘，公子平日待我不薄，旧恩未报，义不可背，还请姑娘见谅。”
闻言，妙言收回多情的目光，几个大步又回到软塌上，懒洋洋道：“真没意思，想知道什么就直说吧。”
陆观淮从袖中拿出一枚令牌，令牌通身银色，下方吊坠着红色流苏，背后刻着一个硕大的“李”字，显而易见，这是李家的令牌。
“我想知道这枚令牌是不是李家的，如果不是，我想知道这枚令牌出自谁手。”
沉盐一事一出，龙颜震怒，一时之间，朝堂上下人心惶惶，都恐与沉盐一事扯上关系，沉盐幕后之人也惶恐东窗事发。
陆观淮临危受命南下查沉盐一事，途中被人刺杀不足为奇，而幕后刺杀之人的粗疏让人生疑，刺客行刺时身上带着代表身份的令牌，与沉盐作案时谨小慎微的做派迥然不同。
不难让人想到栽赃嫁祸，祸水东引。
“我可曾听闻陆首相拘于礼教，不喜女子入仕，带头力阻那位提出‘女子亦可科考’的倡言，只是不曾想陆首相的长孙会公然忤逆陆首相，身边带个女侍卫，与之相左。”
妙言跳过陆观淮的询问，只是一味在陆观淮和攸宁之间来回打量。
陆观淮淡淡道：“治世不一道，便国不必法古，何况理无常是，事无常非。女子亦有丘壑，亦可在朝堂上有所作为。祖父之见有些偏驳。”
攸宁有所动容，她看向陆观淮，陆观淮面色平静，不像虚言。
妙言闻言大笑，头上的簪花流苏也跟着不停晃动，“不过是不讨陆首相的喜，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京城谁不知你不得陆首相器重，只是不曾想你已沦落至此，陆首相都不曾出手阻拦，让你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让我猜猜，这次查案是不是只带了那个呆子小书童和这位小侍卫。”
陆观淮对此不语，把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放这了，我知道你有办法可以辨别……”
不等话完，一缕丝袖从珠帘而来，卷起桌上的令牌就飞速往珠帘后收，攸宁眼快，指尖飞出几枚银针把丝袖定在桌上。
丝绣被截断定在桌上，妙言吃痛发出闷哼声。
“还有……我需要美人泪的钥匙。”
陆观淮瞥了一眼攸宁，对攸宁适才擅自作主的行事未做可否。
攸宁低头，不作辩解。
妙言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世人夸赞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不无道理。只是……”像是想起什么，她玩弄着涂满红甲的指尖又道，“……美人泪的钥匙暂时还不在我这。”
“我也需要找到美人泪的钥匙。”
听懂了妙言的言外之意，陆观淮也不再多言，让攸宁把令牌交给妙言。
“这位小侍卫，真的不考虑另谋他就吗？”
一双宛若无骨的素手贴到攸宁的腰上，柔媚入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攸宁微微转头都能贴上妙言的脸。
“承蒙妙言姑娘厚爱。”
……
“公子呀，我们前脚刚从惊梨园出来，那个傅随知县后脚就送上请帖，莫非有眼线在跟着我们吗？”茂安左右探头，小心观察着四周。
攸宁道：“从公子接下妙言姑娘绣球的那一刻后，前后便有三波人的眼线隐藏在了我们的附近，对我们虎视眈眈。”
“居然有这么多势力，太错综复杂了，攸宁你一定要时时刻刻守在公子身边啊。”
茂安担忧公子，公子身体自小体弱多病，陆家又不受重视，落下了病根，好不容易熬出头谋了个翰林院编修，又被官家赶来此地调查沉盐一事，人人都知这个是烫手山芋，要得罪些世家大族。
这下好不容易又有点起色，又遇上三波人的图谋不轨，这下茂安都对攸宁展开了笑颜，把公子的安危寄托在她身上。
不等攸宁点头，陆观淮先浅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他们也不敢众目睽睽下对我行刺不是吗。”
茂安闻言思忖有几分理也不再开口，陆观淮转头看向攸宁，一双素日平静如水的眼睛此时有几分狡黯，“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吧，你一定能在那大展身手的。”
等攸宁来到赌坊门口时，才知陆观淮说的“大展身手”是何意，原来是上次他们的盘缠被人顺走，攸宁发现后又有样学样顺了回来，还一并把那人幸苦一天偷走的小荷包也顺手牵羊给拿了过来，攸宁以为陆观淮会不允此举，没曾想陆观淮却是眼前一亮，对她一番夸赞，还坦言想学习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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