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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人心

“我在李府看到老翁找青禾姑娘讨要诗诗姑娘的赏赙,青禾姑娘很气愤,诗诗嫁入李家,老翁得了一笔诗诗卖身契的卖身钱,诗诗死后,老翁贪得无厌,又找上李家讨要了一笔赏赙。明明已经讨要了几笔钱财,老翁又只是一介白丁,与当地名门望族的李家碰上无异于以卵击石,于情于理老翁都不应跳出来状告李家。”

“可是老翁跳出来状告了李家,还是以击鸣冤鼓之举昭告天下,声势浩大。”

攸宁看了一眼茂安,淡淡道:“必然要声势浩大,唯有闹得大,我们的目光才会放在李家身上。”

“李家是幕后之人推出来的替死鬼。”

陆观淮见茂安还一头雾水,直接把结论道出。

攸宁进一步分析,“只要清楚是何人把老翁收买,让老翁跳出来把李家拉下水,就能知道真正杀害诗诗姑娘的凶手。”

“知道了真正杀害诗诗姑娘的凶手就等同于知道了沉盐案的幕后之人。”

“可是又怎么清楚收买老翁的人呢。”茂安问。

“当然是靠这个。”

只见攸宁指尖夹着一张粗竹纸,在茂安眼前晃着,唇角噙着一抹笑意,点漆般的双眼闪着水光。

“老翁天资平庸,诗诗姑娘却是天资颖慧,我想老翁应当没少拿诗诗姑娘写的诗装作自己写的诗,混入读书人的诗宴,那天老翁就是企图以诗诗姑娘写的诗混入李家赏花宴。”

“打蛇打七寸,抓住老翁的命门即可。”

……

“公子,你把攸宁派去套老翁的话,就带上我,我们两个手无寸铁之力,要是傅知县对我们下手我们如何是好。”

马车上,茂安一脸忧心忡忡。

“不用过多担心。”

陆观淮坐在马车上,手里拿着文书,看向窗外,窗外街边商贾吆喝,百姓往来,全然商旅野宿之派。

“他心思缜密,处事圆滑,不会那般莽撞。”

四月春寒,料峭的冷风从窗外窜来,陆观淮额前的墨发微微颤动,鼻尖微红,他轻轻咳了几声。

茂安见状,连忙拿起小毛毯盖在了陆观淮的腿上,“公子体弱,还是多遮遮风,不受风寒为好,可惜没有带上鹤氅。”

陆观淮摇头,“无事。”

“公子,知县府到了,请下车。”车夫道。

知县府的小厮连忙上前,扶着陆观淮,踩着车凳下车。下车后又迎来两个侍女为陆观淮披上月牙白的鹤氅。

“陆大人,春寒风冷,风寒易得,这是知县大人命我准备的鹤氅,料子粗疏,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知县府的管事仰着一张笑脸,恭敬道。

陆观淮微微颔首,“傅知县有心了。”

陆观淮来到傅随的书房时,傅随还在伏案处理公务,文书公务堆满了书案的空位,傅随挤在两堆文书中,稀疏的黑发中隐约透着几丝白发,他神色有几分严肃,握着毛笔的手腕悬在半空。

“傅知县,多有叨扰。”

傅随闻言,放下毛笔,移步来到书案旁的屏风处,叫人倒上茶水。茶叶是青凤髓,浮沫撇去,茶香裛裛,陆观淮眼眸渐深,唇角浮起一抹笑。

“晚辈初来央水城时,曾想登门拜访,不料傅知县不在央水城,扑了个空,这次能受邀登门,真是荣幸之至。”

傅随面带歉意,“陆大人的莅临让知县府蓬荜生辉,陆大人多有客气。只是没曾想陆大人还登门拜访过,属实不巧,那时傅某去邻城处理了些琐事。”

陆观淮恭坐,端着白玉杯慢慢品茗,“傅知县客气,晚辈来此除了想拜访傅知县一二,还奉命而来,想找傅知县询问一些沉盐一事的线索。”

“傅知县是央水城现任知县,想必也知晓数月前发生在央水城的沉盐一事。春真蛮族来势汹汹,西北军乞盐无果,兵力疲惫,险些丢了边城,边防几溃,官家大怒,下令彻查沉盐。央水城临近丽平大运河,是丽平大运河的重要漕运枢纽,然盐纲十船皆沉,虽有部分盐袋落水被沿岸百姓捞起,但扔损失惨重。”

“经一番究查,才知沉盐乃有人刻意而为之,只因不想侵盗官盐被发现,然有人检举前知县是罪魁祸首,物证充足,已然锒铛入狱。”

言及此处,陆观淮停下,抬眼望向傅随,眼含深意,“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怎敢行如此悖逆不道之事,想必也只是一枚弃子,大人以为呢。”

傅随对上陆观淮试探的眼神,面无慌张,反而从容一笑,“陆大人久居京城,恐怕有所不知,知县手握一县之权,虽比上不足,但万民敬服,争相奉之,久而久之,日思高其位,大其禄,是故贪取滋甚。”

“人心难辨,可明人都能知晓沉盐一事绝非一个小知县能犯下,傅大人莫非是在为背后之人开解。”

陆观淮神色淡淡,语出犀利。

傅随面不改色,随后起身为陆观淮添水,“陆大人,此言差矣,傅某也只是见多了前知县那种人,有些不喜,言论一时有些许偏激。此次请帖邀请陆大人上门拜访,也是想为陆大人调查沉盐一事尽一点绵薄之力。”

“哦?”

陆观淮接过茶水,抿嘴品茗,熟悉又清醇的茶香扑鼻而来,眉目渐渐舒展,语气悠然,“那晚辈想向傅知县打探诗诗姑娘的尸身验检的结果,究竟是自殒,还是为人所害。”

“诗诗姑娘是惊梨园有名的花魁,听闻才貌双全,可惜红颜薄命。”傅随有几分惋惜。

“看来是自殒了。”

“傅知县,诗诗姑娘为何自尽,晚辈好奇缘由。”

傅随思忖须臾,随口一答,“也许是身不由己,委身非所爱。”

“那傅知县是认为诗诗姑娘倾心于李小郎而非李三郎。”

“李小郎身上不是有诗诗姑娘另一半玉佩吗?”傅随反问。

陆观淮又道:“那日李三郎当堂拿出来了与诗诗姑娘往来的书信,经字迹比对与各方确认,那些往来的书信又确是诗诗姑娘所写。”

“李三郎好色纨绔,央水城人尽皆知,李家又是央水城的世家大族,诗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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