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厅里氛围微妙。
杭之哪里不清楚徐家三个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也不急着拆穿,横竖谢元芨已出门去了,让他们玩上一玩也无妨。
见他们仨已暗暗攀比对方的脸蛋发饰衣着,杭之轻咳一声,他的侍人上前禀报:“公子,大郎君小憩起来了,正问起您呢。”
杭之起身道:“三位公子稍坐,我去去便来。”一边给侍人使了个眼色,那侍人便后退几步,留在厅内侍茶了。
徐今桃的目光追着杭之离去的背影,压根藏不住酸意和忮忌。他左右看了看,见大哥哥一脸正色,便探身与徐今棠耳语。
“二哥哥,你说杭之这一去,会不会到大郎君面前搬弄是非?”
徐今棠慊弃地避开这个蠢货。竟在人家家中说这种话,虽说杭之是外姓姪儿,可到底人家的爹爹是姓谢的。
徐今桃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骂谁:“不过是在谢府住了几日,还真当自己是侯府公子了。”
徐今橗自然听到了,却未替他遮掩,反而垂着眼道:“三弟慎言,莫要惹出事端。”
徐今桃被亲哥哥下了面子,更生气了,眼珠子一转看向徐今棠,想继续煽风点火。
不待他开口,徐今棠冷眼斜了他一眼,这一眼,正好瞧见杭之扶着闵舒进厅来。
徐今棠赶忙起身行礼,徐今橗和徐今桃也跟着动作。
闵舒就当没瞧见徐今棠,径直走到上首坐下,打量物件儿似的瞧着徐家大郎三郎。
他想起自己在京城时听人说过,泸州这地方偏远,民风不开化,男儿家也有学骑马射箭的,全然没有京城男儿的白净嫩弱。
瞧瞧这蜜色的皮肉,毫不遮掩的眼神,还是好人家的男儿吗?
闵舒抬手点了点大郎三郎,顺势避开了杭之的搀扶,杭之低垂了眉眼,站去一旁。
“这便是徐司马家的两位公子?果然生得不一般,一看便知是爽朗性子,不像那些个嗲软的,心思重得很。”
徐今橗和徐今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之喜,连忙笑着谢过,又说了几句“大郎君弱柳扶风却风韵犹存”的俏皮话。
闵舒被逗得笑了几声,这才发现徐今棠似的:“哟,徐二公子也在。”
徐今棠依然是一幅乖巧模样:“大郎君一路辛苦,今棠特意备了些泸州特产,大郎君若吃着好,回头我再送来。”
“徐二公子有心了。不过你一个未出阁的男儿,不好总往旁人家跑,叫人看见了,于你名声有碍。”
徐今棠赶忙赔笑:“大郎君说得是。只是我心中思念杭表弟,这才过来瞧瞧。”
熟料闵舒更不悦了,徐今橗也看出这大郎君不喜徐今棠,适时开口道:“大郎君莫怪,是我和今桃不懂事,想来见见您这样京城来的贵人,这才央着来的。”
闵舒看向徐今橗,面上又浮起笑来:“你倒是个懂事的。多大了?”
“回大郎君,十八了。”
“这么大还未说亲么?”闵舒语气颇为遗憾,不等他答,又看徐今桃,“你呢?”
徐今桃连忙道:“十四。”
“十四?真是男儿家最最好的年纪了。”闵舒笑意更真,“你们哥弟俩生得如一对孪生玉人儿般,真有趣儿。”
徐今桃被夸得脸一红,低头绞着帕子。徐今橗也微微垂眼,一副羞涩模样。
闵舒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眼中的冷意。
元芨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又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这三个男儿齐齐上门......一个徐今棠就害死了他的元铮,徐家竟觉得还不够,又送来两个?
徐今棠见闵舒对哥弟和颜悦色,对自己却句句带刺,心中又恨又急。
闵舒瞧见他的神色,又对徐今桃笑起来,像是对他颇为满意:“早就听说徐家的小公子心思好,今日一见果然讨人喜欢,改日我下帖子请你来吃茶,好不好?”
小厅里一时笑语盈盈,闵舒拉着徐今桃的手问长问短,徐今桃也俨然把他当亲爹爹一般,撒娇逗趣只为博他一笑。
徐今橗在旁边无人搭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袖中的手却慢慢捏紧了。
杭之立在一旁伺候茶水,走到徐今桃身边时,徐今桃正说到兴头上,抬手比划,手肘撞在杭之腕上,一盏热茶泼在他手上。
“哎呀!”徐今桃叫了一声,忙不迭站起来,“对不住对不住,我太不小心了。”
杭之将手腕遮挡起来:“不碍事的,三公子不必在意,是我自己没端稳。”
闵舒皱了皱眉:“杭之,去后头换身衣裳。”
杭之应声退下,回到东厢换了衣裳,贴身侍人替他涂药膏:“公子,咱们就这么算了?方才徐家几个公子还骂您呢,咱们可是正经表亲,他们算什么东西?”
杭之方才在小厅里算是看明了,徐家三人各怀鬼胎。可他们终究都姓徐,只要一个人名声臭了,就算姑父再喜欢徐今桃,这样人家的男儿也做不得谢家少主的正夫。
徐未亡人,可准备好会泸州骄客了么?
他净了手,吩咐心腹公公:“你给家中去个信,谢侯的大郎君到了泸州来,怎么好不宴请一番呢?”
一一
杭之的母亲杭刻章乃泸州刺史,帖子一下,有头有脸的官眷都来了。
男儿归了泸州都不回自己家,到底惹了闲话,杭家又是侧室颜小郎持家,他本就不喜杭之,如今见他把谢侯正夫邀了来,才一展笑颜。
各大人们在外院吃酒攀谈,各家夫郎带着男儿在内院,闵舒没与姪儿同席,却将徐士敏的第三男带在身边。
吴氏面上有光,褶子都笑出几层,夫郎们又互相笑道哪家脂粉好用谁家男儿嫁了个好妇家。
宴席方吃了一半,年纪小的男儿们觉得无趣,请离了爹爹自去玩儿。要议妻主的,则被父亲拘在身边,好让各家正夫看看自家男儿的相貌品行。
杭之这主人当得周到,亲自在席间穿梭,给各家夫郎斟酒倒茶。
走到徐今棠席边时,他甚至亲自为徐今棠满上:“徐哥哥,这梅子酒是自家酿的,甜而不烈,哥哥多用几杯。”
徐今棠本为徐今桃得了谢夫郎的宠而愤愤,被杭之如此伺候,受用极了,一饮而尽道:“表弟懂事。”
杭之给他斟满便走了,回到闵舒身侧伺候。闵舒正拉着徐今桃说话,满席的官眷夫郎都凑趣,夸徐家小公子可爱。
梅子酒甘甜,徐今棠尝了味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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