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在一切继续之前，齐红菱必须在老师的带领下接受短暂的训话，初步了解职责，领取几本小册子，并被录入指纹和瞳孔信息，确保日后能顺利解锁相关权限。
一刻也不能拖，这导致她直到夜自修结束都未返回同学们当中，秦白不能见，冯舒妍也没得见。或许某种程度上，从普通学生到会长的过渡在齐红菱这里是最容易的，因为她本人对学校其他地方的了解基本都是零。纵使成为学生会长意味着相当一大部分未知的区域将对其开放，齐红菱对学校的总了解程度依然接近零。
丝毫没有变过。
她当然十分着急。还在台上头晕目眩强撑着站稳的时候，就已经依稀听见底下令人头痛欲裂的吵嘴声：
“凭什么你第一个发现？”有人质问秦白：“在警察之前发现并留下照片，明明就是你做的！”
“因为就是我报的警！”秦白高声说：“你们的底细我都知道，整座学校的底细我都知道，不差这一个！”
不是吧，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向外跑的明永夜会死在学校内部，这和密道之类的事物是否有关系，还是凶手故意抛尸？而且，倘若秦白口中一切属实，尸体被发现的位置难道不是她和方溶灼冯舒妍曾经去过的地点附近吗，和三人仅有一墙之隔——
死成这样还无人察觉，这不可能。除非死亡时间更加靠后，但也——齐红菱尚不具备相关的知识。
而且有监控啊，明明有……
作为学生会主席，啊不，学生会长，自己是否也拥有查看监控录像的资格？
今晚去查是不可能了，齐红菱决定连夜研究那几本小册子。
她刚得解放，所做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但消息实在太多，横七竖八如遍野丛生的杂草，根本不知自何处开始往下翻。点进秦白的头像，最近一次聊天还在三天前，再点进冯舒妍，仍旧空空如也。
至于其他人，方溶灼关心和楚幼山祝贺的短信，她都没心思回复。
明化裁一如既往爱管闲事，彻底不看火候地凑上来：
“在看什么？”
他嗓音稀薄地问，泼到焦灼的现状上立即原地蒸发，几乎听不清。
当然，齐红菱完全能够主动发信息给冯舒妍，可重要的是，应该怎样才能说明白？
“我选上了。”她对明化裁说。
“什么？”
“会长。”齐红菱转过身，绝望地看着明化裁：“十三中的学生会长。”
明化裁张大了嘴，当然，这其实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目瞪口呆，他的眉头皱着，眼睛没有睁圆，相比纯粹的惊讶，传达的更多是一种极度扫兴或“他们居然敢”之类的意思。但凡他在缺氧时也肯如此慷慨地展示其呼吸道，大概就不会昏过去了。
“真是邪门。”明化裁自言自语。
齐红菱的指尖在键盘上点完又按删除键，不知冯舒妍这会状态是否还好，一定是不好，那又要怎么说？
像方溶灼那样，说不清的事情，直接问“你现在在哪？我可以去找你吗”？
然后就是自行车，自行车……
冰凉的车把手，刮刀一般的夜风。
齐红菱骑着单车一骑绝尘，驶出荒寂空旷的别墅区。
好吧，来到十三中课还没听几节，先把这种东西学会了，真有你的。
“冯舒妍！”齐红菱在楼下大叫：“我有话和你说！”
住宅楼上面，冯舒妍是发白的窗框底端一点阴影，用眼过度挥之不去的飞蚊症。
随着眼球向下转，一路飘忽不定地下行。
“我觉得有古怪。”齐红菱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我认为——那个地方我们前两天刚去过，如果尸体一直放在那边的话——”
“也可能是我们判断失误。”冯舒妍眼神空洞，“毕竟大家都没想——”
“那凶手是怎么进去的？”齐红菱嘟囔，“用明永夜自己的瞳孔吗？”
“现在楼已经封了。”
“我，我们应该……我还是去撺掇明化裁直接问家长……”
“你确定要对他说？”冯舒妍说，“有没有可能，听到同龄人的死讯对他的健康一点好处也没有。”
“不是，你还关心他的健康呢？”
齐红菱不安地拽袖子：
“我敢保证，我对今晚选举的意外完全不知情。”她发誓：“我自己的幻灯片都一页没放出来。”
莫名其妙地，齐红菱体会到了当初方溶灼的感觉。
虽然理论上确实是自己的错，作为真心实意的好朋友，她就应该当场和秦白撕破脸皮拼个你死我活，而不是独自让对方承受痛苦——
而今却同样干站着，讪讪没有借口。
“我是不是应当和秦白——”
“你当会长必然用得上她。”冯舒妍说，“别傻了。”
“这是我自己的讲稿和PPT。”齐红菱说，“你看。”
冯舒妍苦笑着叹了口气。
“别真这么做。”
“我……”
“从外人的角度，明永夜的死所带来的冲击，将你送上位就已经用完了。”她说，“想发生更大的变革，至少要再死一个人。”
“不要再死了！”
“那就听秦白的吧。”
冯舒妍像是在竭力保持正常，然而她平时的傲气也都凋谢大半，在四周漆黑的掩映下，听上去只像认真叮嘱后辈的大好人学姐：
“本质就是过家家而已。”冯舒妍道：“不需要你真的破案，现在整个情况都是模糊的，利益交织错综复杂，校方知道越抹越黑不可能公开，若迎难而上必有人阻止。等你上去之后走过场盘问那些有名的同学，将他们对外认证为清白，这场心照不宣的游戏就算大功告成。”
“可是你呢？”
“我？”
“你还是想知道吧，你不可能——”
“我还想成仙呢。”冯舒妍说，“想必过去还是太过自负，认为一切都像解题那样简单，只要去找便会有结果。”她憔悴得很快：“当然，现实荒诞无常，即便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对来龙去脉一无所知也是有可能的。”她说，“我应该坦然接受。”
“我们明天去查监控。”
冯舒妍笑了。
“我……你……我肯定会尽我所能，用心去做的！”
“我拜托谁都不可能再拜托你。”
冯舒妍说。
齐红菱感觉自己的脊柱在融化。
“你明摆着自身难保。”冯舒妍解释道，“连环杀手的话，下一个肯定是你；更何况突然被架到那种地方，还能全身而退吗？”她说，“定然无暇再管别人。”
“可学生会长也会解锁很多权限……”
“人都死了。”冯舒妍说，“假使集齐八条线索可以令对方复活，那再另当别论。”
齐红菱还是问：
“所以你不找了吗？”
之前是找人，后来是找死因，因为只是与环境交互，不存在人的来往，便听上去有种相似。
“你就只能做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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