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齐红菱收到了会长专属的制服。

十三中的制服有些奇怪，远看均是黑色，细看男女各不相同，男生其实是十分黯淡的蓝，而女生稀释数千倍后大概是粉紫色，面料本身接近葡萄酒红。

这些都是她过去研究旧制服时，通过掉色长裙染红的水判断的。

现在，会长制服变成了加深许多倍后的正红。

而且，裙子滚边处原先发脏的青绿色也变得更亮，简直像明永夜遗落的真正的金子。

单看瞧不出区别，换上它们后，混在人群中就略微显眼，仿佛穿的是假货。明永夜形象突出，假货披在她身上都像高级定制，至于齐红菱，她认为镜中的自己充满了故事感，具体为统一订购时嫌贵，干脆去裁缝店仿着做了一身校服的窝囊故事。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用私服。

会长室在行政楼二层，被教师办公室无情包围，是人是鬼都不愿意过去。齐红菱也不愿意，太可怕了，稍微进去办点事情，就要承受无数老师的注目礼。不知道下次再被追杀，逃至此处是否可行，但可以确定的是，短期内大概没人会追杀她。

罩上纸做的王冠后，齐红菱收获了全世界前所未有的尊重。

足以令她忘却自己原来是谁，曾经来自何方。当她走在校园内的时候，昔日趾高气昂的同学们全部为她让路——所以说，当初明永夜认出齐红菱何等容易。毕竟只有新来的转校生才会分辨不出两类制服的区别，甘愿与会长迎头撞上。

“我……”

全班都以夹杂敬畏的眼神望着齐红菱，敬畏之余是不屑还是厌恶暂且不谈，她得以毫无阻力地回到座位。

头顶那块被小丑盒子同学爆开的天花板也已经修好了，甚至镶着一圈金边。

齐红菱不敢抬头，生怕那圈金边比她本人还贵。

“会长好。”秦白微笑着敲敲齐红菱那边的课桌。和一月前初见的短发相比，秦白的发尾变长了一些，显得没那么干练了。

“我……唉。”齐红菱欲言又止：“明明都是你的功劳。”

她不知是应该责怪还是打心眼里佩服，或许二者都有。

“今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秦白亲昵道，仿佛昨天一切让人痛苦的事情从未发生，只是在为遭遇霸凌的跟班撑腰而已。

齐红菱心知肚明，学生会长的含金量完全独立于她本人，仅仅来源于往届一位位品学兼优家庭条件优越的小姐少爷们。当全校同学对齐红菱毕恭毕敬的时候，他们行礼的对象也并非面前的穷学生，而是曾经盘绕在这个位置上的金钱和权力。

她只是钻空子，就像观众为木偶表演掌声雷动，真正想要奉承的却是背后牵线的傀儡师。

不过没关系。

两年后，她就毕业了。

而不出两年，待明化裁整些幺蛾子，她甚至可以回县中。如果知识点明晰牢固，资料积累得够多，总复习独立完成也不是不行。

走一步看一步吧！

管家分享过，等待少爷病逝是一件漫长而曲折的事情，他和几乎所有的仆人都在这场行为艺术上倾注了许多。应当保持平常心，不能操之过急，心平气和默默期待这份上帝赐予的礼物。

但明化裁昨天又来骚扰过齐红菱，因此管家的美梦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实现。

“我要每周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表一次讲话？”

“没错。”秦白点头，“不过没关系，讲稿我替你写。”

“然后主持艺术节运动会等大型活动，在外校交流时作为学生代表出场？”

“你好歹成绩不错。”秦白说：“对着念横竖不会掉链子。”

“还有这个，要给……全部的会长室熄灯？”

“是啊，因为学生会长日理万机，经常有加班的时候，”秦白回答，“住在会长室都有可能。所以会长室默认不会跟着教学楼自动断电——但会每天清晨6点钟跟随教学楼自动通电。当然，既然有我在，你只用帮忙断电加安心学习就好。”她说，“我应付学生工作是有一套的。”

“你天赋异禀如此，为何不自己参选？”齐红菱一面惊叹于对方实力，一面恨铁不成钢。

“天时地利人和啊。”秦白说，“硬碰硬碰不过项子涵，只好借时机的东风，用你这个恰到好处的变数，来完成我的梦想。”

“我来之前去过会长室。”齐红菱说，“它坐落在一堆老师的办公室之间，内部布局也和办公室差不多，一张大号书桌，两三把没靠背的凳子，甚至不如社团活动室舒服。”她问：“所以之前的会长都睡在行军床上么？”

“那只是其中一间。”

“什么？”

“会长室有很多间。”秦白介绍，“分布在不同建筑的不同楼层，据我所知，目前已探明的有八间。”她摊手：“至于我不知道的——其他师生一定也不知道。”秦白说：“所以你只需要给八间会长室熄灯。熄灯的学名是断掉总开关，因为内部很多装置没有单独开关，一通电就自动启动，必须人为干预。”

“等等。”齐红菱有点糊涂：“不熄灯会怎么样？”

“浪费电。”秦白回答：“浪费很多很多的电。”

如果连十三中原装的学生都觉得浪费，那就确实很浪费了。

齐红菱本来就接受不了浪费。

因此又又又要等到夜自修，齐红菱将在热心同学秦白的带领下去挨个认识会长室。

周侵晓前座当选学生会长，感到与有荣焉，因此递过来一块外文包装的扁平点心。齐红菱当着对方的面吃下去，是脆皮巧克力软心蛋糕，甜得她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谢谢你。”齐红菱不敢得罪周侵晓，因为她不久后还要完成秦白在终选全校大会上的诺言，即挨个盘问所谓的“嫌疑人”。

“不用谢！”周侵晓说，“项子涵在昨天输给你之后，精神状态变得很差。”

“这……”是回“你怎么知道”还是回“对不起”？不过看周侵晓的表情，这人丝毫没有替朋友打抱不平的意思。

“你和她关系真好。”秦白抢先说出标准答案。

“没错！她昨天一散场就来找我，往嘴里塞了好多零食，说这下怎么办，等到高三就没有机会了，一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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