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你还真不客气。”万铁梅哼了一声，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起路云飞，“我是打主攻的，第一次代表国家队，是参加的第四届世锦赛。输赢各半吧，但可惜的是，决赛还是没闯进去。然后就......十二年没打国际比赛了。”

万铁梅说到这儿不由得停顿了一会儿，路云飞隐隐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失落和不甘。

十二年，听上去像是小说里被一笔带过的不重要的情节，但在现实中，足以让一个人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患得患失的中年。

这十二年中间，万铁梅连一次国际比赛的机会都没有，她过得该有多煎熬呢？

半晌，万铁梅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

“74年，我三十岁，比了第七届世锦赛，比出了队史最差成绩。”

故事没有迎来峰回路转，反而一头朝着深渊坠落。

路云飞听得揪心，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我不甘心啊，后面的四年练得比谁都猛。想着，人活着总要争口气，至少不能就这么窝囊地退役吧？然后，队里就真来了打得特凶的新人，还不止一个，大家劲儿往一处使，一路赢到了半决赛，算是打了个翻身仗。”

“半决赛打得其实特别好，我们和日本队打到了决胜局。赛点的那个球，二传给了后排的我。”

万铁梅又停住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记不清那一刻在想什么了，反正那球扣出了界，没打到手，我们输了半决赛，最后拿了块铜牌。”

路云飞瞪大了眼睛：“哇塞！四年就打了场翻身仗上台子，万奶奶你好厉害啊！”

“小兔崽子你到底听懂没啊？！”万铁梅啧了一声，暴躁性格再度上线，“输了！明白不？！”

路云飞还是没太理解万铁梅，回道：“但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还在职业生涯里拿到了铜牌，这已经很酷了啊！”

“哈！和你们蜜罐里长大的10后说不通！”万铁梅准备放弃，冷哼一声道，“你赶紧把作业做完，明天还要早起加训呢。”

“现在就做！”路云飞立刻拿起笔，对着空白的习题册打起了草稿。

不知道为什么，路云飞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万铁梅死后灵魂不仅没消散，反而附在自己身上成了系统，是不是因为曾经的某段执念呢？

-

第二天一早，路云飞和沈玥然在体育馆里多练了一小时的基本功。

万铁梅大部分时间默默观察着，偶尔出声纠正一些路云飞平时没注意的小细节。

“你的脚步需要先移动到位，再去接球。”

比如，万铁梅就精准地点出了路云飞这个新人才会犯的毛病。

路云飞这才一下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确实一紧张就会抱着手先移动，到位时间反而加倍。

有了万铁梅时不时的点拨，路云飞觉得垫球传球都变得更可控了起来。以前，她总是狼狈地去找球，而现在渐渐地，她好像找到了球找人的感觉。

于是，加训一结束，路云飞就迫不及待地问万铁梅。

“我的数据是不是上涨了？”

万铁梅冷酷无情地“哈”了一声，随即直接调出了数据面板。

路云飞仔仔细细地核对了每一项的数据，然后惊人地发现，上涨的项目数量竟然是零。

“哈？”路云飞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按照她看过的小说的套路，不应该拿到“统子奶”的武功秘籍后就突飞猛进数据猛增吗？！

“你就练垫传球一个小时，能出现什么大的进展？”万铁梅打破了路云飞的幻想。

路云飞垂头：“唉。”

“刚幼儿园学会跑步就想着拿奥运冠军了？”万铁梅冷哼一声，“直接做梦比较快。”

仔细想来，万奶奶说得还真没错。

毕竟，开挂不讲基本法大概容易造成次元坍缩导致统子奶消失吧？

-

晚上六点，校队准时开始新一轮的训练任务。

路云飞按部就班地完成着所有的内容，期间，万铁梅似乎是又睡着了，连实战对抗的时候都没出现，全然让路云飞自由野蛮生长。

不过在解散前，校队的邓教练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让轻松的氛围陡然严肃起来。

“下个月月初，我校和美国的霍斯托中学结成友好合作学校，对方会派同学到中国游学两周。因为霍斯托的女排在她们州的联赛里拿过冠军，所以想着期间安排她们和咱们交流一下，比上一场友谊赛。”

不仅有比赛，还是和外国人一较高下的机会，这直接触发了万铁梅曾经的记忆。

她在路云飞耳边郑重地说道：“孩儿，这比赛你可不能输啊！这是关系到国家荣誉的！”

“呃......”路云飞心虚地低头，“问题是，我可能目前还没有上场资格。”

“？”万铁梅冷哼一声，“那你这个月还不努力练习？”

于是，在这一个月里，路云飞几乎每天都会拉着沈玥然进行基本功的加练，因此在队里实训期间，她实力很快进步了不少，打出好些个精彩的回球。

邓教练看路云飞的眼神越来越惊喜，毫不吝啬地夸奖她。

“路同学，你进步很快啊！特别是这几个扣球，对场上的观察很到位，扣球也干脆利落，很有主攻的天赋！”

路云飞摸摸后脑勺道：“谢谢。”

别人看不见的万铁梅也跟着骄傲地哼了一声，说道：“也不看看，孩儿的教练是谁。”

“是国家队的实力主攻万铁梅女士。”路云飞撇过头去，小声地回应道。

“嗯哼。”万铁梅对此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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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中学和霍斯托中学的友谊赛被安排在了十一月上旬，那时正逢秋高气爽，校园里的梧桐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镀上了一层更闪亮的金色。

比赛很受领导们的重视。尽管邓教练在赛前还说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客套话，但体育馆里坏了大半年的屏幕最近被修好了，坏掉的观众席的凳子被翻新了，甚至室内排球网两周都没卸下来过，把篮球队临时赶到了外场。

比赛当天，路云飞还是没进入首发阵容。

沈玥然倒是作为两名二传之一，站在了球场上。

万铁梅看着苏城中学的站位，啧了一声：“我走了之后，就又回到四二配备了啊。”

“什么是四二配置？”路云飞小声问道。

路云飞虽然在打球，但大多数时候对战术一知半解，更多是多打打出的经验。

“四名攻手配两名二传手的阵容叫四二配置。”

“可是这样不就能保证，前排总有名二传可以传球吗？”路云飞挠头，不甚理解，“这不好吗？”

“在我们那个年代还挺好的。但我后来当教练的时候，世界主流都是五一配置了，一个二传加五名攻手。”万铁梅难得细致平静地解释着，“第一是调度的选择更多，第二是最大程度提升火力。”

路云飞明白了，多一个攻手，那在场上能打出的线路肯定是更多的。而且，两个二传风格肯定不一样，需要攻手去适应的成本肯定是更高的。

想明白这些后，路云飞也意识到，万铁梅并非是固步自封的老人，而是总能努力和时代接轨的教练。

场上的比赛很快开始了，一上来，双方都是试探地打来回，发挥得都算是中规中矩。

“对面霍斯托中学用的就是五一配置吧？”路云飞看了一会儿，问道。

“算你还有点儿眼力见。”

路云飞继续坐在场边观察，慢慢地，心里对五一配置的战术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我看霍斯托的二传在后排插上的时候，有的时候会慢半拍。”路云飞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托腮，小声低喃着，“那二传跑动这么多，还挺累的啊。”

“那说明霍斯托的这个二传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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