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义陵看着从天而降的身影正落在他的左前方,那人探出头去观察着院中的情况而后走向院中,他默不作声、悠闲地注视着一切。
源辛若一边留意着周遭的动静,这家院中此时并没有家仆在走动,一边脚步轻盈地挪向刚才那间开着窗户的房间。
谁都没注意到天上的乌云悄然散开,一轮明月出现在夜空中,照得地上亮堂堂的。
拓跋义陵紧随其后,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他知道屋檐上还有一个人,那又能如何,谅那人也不敢现身。
趴在屋檐上的李牧三看着这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眼下的他无法出声提醒源辛若,那样会引来旁人,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抓到吗?在屋顶上扫视一圈后,发现了一块碎石,瞄准源辛若扔了出去。
源辛若小心翼翼地扒在窗沿上试图看清屋内的状况,确认没有人后,正打算翻身进入,面前落下一块石头。她低下头查看的当口,膝盖后方却猛然受到一记重击,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李牧三好心办坏事,不忍继续看下去,掩耳盗铃般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从指缝漏出的视线中看着下面发生的事。
源辛若立马想起身逃跑,一把锋利的剑不偏不倚地架在了她的脖颈处,后面的人问道:“哪里来的小贼,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此行偷盗之举?”
源辛若深吸一口气,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李牧三这家伙竟然坐视不理,任由这人偷袭自己。一时间脑中冒出无数想法,然而眼下最重要的是脱身。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胆大妄为扰了贵宝地,这就走。”
源辛若用两根手指捏着剑身一点点地挪开,后面的人撇开她的手指将剑刃猛地靠近她的脖颈,源辛若可以感受到冰凉的剑刃紧贴着她的脖子。
清脆的女声传入耳中,拓跋义陵毫不留情地制止了她的小动作,目光斜扫了一眼高处,接着盯着面前人的背影说道:“刀剑无眼,我劝你不要乱动。”
又道:“为什么偏要偷那尊金佛?”
冤有头债有主,去找房顶上的那个人,源辛若自知这种话说不出口,自己和李牧三显然是一伙的,只道:“我只是看那尊佛金光闪闪一定不少值钱,没有什么原因。”
“可惜了,你若是偷别的,我未必会在这里候着你。”
“阁下饶小的一命,容小的将金佛还回来。”
拓跋义陵听着她的狡辩声,不愿再浪费时间,威胁道:“少废话,被我捉到了还想走,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源辛若心中叫苦连天,都怪李牧三不弄清楚这家人的真实水平,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会功夫的,自己竟然对他的在场浑然不觉,搞得自己被困在这里。
“小的孤陋寡闻,不知府上主人什么身份?”
“咸阳王府。”
偷东西罪不至死,顶多被抓到官府去严刑拷打一番,将偷来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她应该赔得起,只不过恐怕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屋檐上的李牧三闭上了眼睛,源辛若,这次只能委屈你了。
源辛若听了暗自侥幸,知道了对方的来头就好办了,说道:“原来是咸阳王府,我觉得你应该放了我。”
这话令拓跋义陵来了兴致,问道:“放了你?为什么?”
“我方才的问题都是逗你的。我两次出入,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是咸阳王府,你不妨猜猜为什么我明知家主的身份还敢来府上?”源辛若登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只待鱼儿上钩。
“有话快说。”
源辛若用手指弹了弹剑身,试探性地说道:“何不先放下剑,万一你一个踉跄,我这条小命就不保了。”
拓跋义陵顿了顿,说道:“你逗我玩呢?”
源辛若背对着他讪讪一笑,立马改口说道:“我有太子奉旨去往平桃城途中的密事,你要不要听?”
这份情报当然不存在,不过源辛若却觉得可以糊弄过去。她听父亲提过几次宗室中人的亲疏关系,咸阳王府素来与二皇子拓跋恪走得近,而且对方并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对于自己口中突如其来提到的太子秘事起码会感点兴趣。
南征大军回还,太子前往平桃城朝拜皇帝,乃是朝堂之事,眼前的小贼怎会知道。拓跋义陵果然放下了剑,不妨听听她怎么说,“你是什么人?转过身来。”
在拓跋义陵看不见的地方,源辛若将手缓缓伸进自己的衣袋,接着听从他的话转过身去。四目相对的瞬间,源辛若将手中的面粉撒到他的脸上,得意地说道:“高山流水不绝,咱们后会有期。”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说完用脚踩着灯柱,借力上了屋顶。
一直在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的李牧三见状赶紧跟上,他没想到源辛若毫发无伤地就轻易逃脱了,令他颇感意外。
拓跋义陵没有料到小贼会来这么一招,堪堪用衣袖挡住了她的攻击,只能眼看着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了。
房顶上的两人各走一边,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灯台倒在地上的动静瞬时引来了府中的守卫,领头的见了面前的场景赶紧说道:“陵公子,请恕在下疏忽,未能及时发现闯入者。”
拓跋义陵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的视线跟随着源辛若离去的身影一直望向远处,直到再也看不见,也依然没有收回,语气淡淡地说道:“不怪你们,这两人轻功一流,若非我偶然碰上,也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洛阳城郊的某处石桥上,源辛若边摘了蒙面巾,边向前走去,李牧三紧随其后,嘴里一直说着“等等我”。
走在前面的人一个急刹车,李牧三险些收不住脚撞上她。
源辛若回过头来,气鼓鼓地质问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捉到?”
李牧三实在冤屈,又想到那颗帮了倒忙的石头,心虚地说道:“我分明用石头砸了你一下。”
源辛若摇了摇头,只能自认倒霉,“都怪我贪心,听了你的鬼话。”
李牧三说道:“我看咱们两个指定八字不合。”
“英雄所见略同。”
偷鸡不成蚀把米,源辛若还是第一次被人拿剑架在脖子上。方才不觉,这会子感到脖子上火辣辣的痛感,定是前番试图拨开剑时划出的伤口。差点就去见阎王了,还好自己跑得快。
翌日,洛阳城,东阳门内。
拓跋义陵策马前往时任光禄卿的万忸于烈的府邸,护卫跟在身后大喊:“速速躲让。”
万忸于氏乃鲜卑八姓之一,世代显贵,位尽王公。家族中子弟生来便居高门,不做小官。
周围的百姓见这阵仗,皆知是随北方朝堂迁来的鲜卑勋贵,纷纷躲避,退到道路两侧,生怕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让自己遭了罪。
有胆大的人待拓跋义陵等人走过之后,堂而皇之地议论起来。
“这又是哪位人物?”
“我往咸阳王住处送菜时见过一面,他是咸阳王的儿子。”
“咸阳王是哪位?”
“你连咸阳王都不知道?咸阳王拓跋禧是皇帝诸弟中最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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