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义陵有些诧异,自己的计划如此轻易就达成了。没想到这个女郎竟然如此大胆,敢跟一个陌生人走,顿了顿问道:“女郎可愿与我同乘?”
微风拂动她的发丝,全落在少年的眼中。他面上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水,心中却萌动,泛起涟漪。既是欠钱,又是欠债。
源辛若没有回答,路过他身边,接着一个转身走向店旁的胡同里牵出一匹银鬃马,直接起身上马,动作十分干练流利。
拓跋义陵看着马上源辛若的身影微微一笑,而后纵身跨上马背,拉起缰绳,静待出发。
养马是一件花费颇丰的事,一个普通的店铺能有这么一匹皮毛光滑发亮、肌肉线条流畅有劲的好马,想来定是偷了不少人家才能维持支出。
源辛若将头一扭,对着店里的人说道:“勒忧,守好店,等我回来。”
拓跋义陵随即挥起鞭子打在马屁股上,向前奔去,源辛若立马跟上。
人群中有街坊在窃窃私语,“果然是源辛若,平日里行事就胆大恣意,今日之事也倒符合她的性格。”
隔壁布店掌柜蔡织花说道:“上次有人抢了我家店里的布匹,她二话不说就帮我追了回来,还收拾了那个小贼一顿。那匹绢布可是上好的料子,多亏了辛若女郎,我才没受损失。”
搭话那人听了蔡大婶的话,跟着点头称赞。
等着看好戏的人们本以为两人会有一番争执,见此平和的场景,便都四散开来。
行了一段距离,拓跋义陵收起速度问道:“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他突然觉得此时倒是不着急去寻人了。
源辛若赶上前来与他并行,说道:“坏人?你有多大能耐?我不怕你是坏人。”
拓跋义陵更觉有趣,道:“这么说来,你有些功夫在身上了?”
“那是自然。我从小习得武艺,任它什么兵器,我都使得上来。”源辛若的语气里充满自信。
见她衣着利落,无有多余点缀,他问道:“那你身上为何未佩戴任何武器?”
“平日里又不需要打打杀杀,拿着武器岂不吓人?”
“近日你有空吗?咱们比试比试。”
“我一贯是要在店里忙活的,但是既然有人找我切磋,那我一定奉陪。”
不知怎得,拓跋义陵觉得这段路比往日走起来似乎要短得多。很快,两人就到了光禄卿万忸于烈的府邸。
拓跋义陵率先跳下马,伸手打算去扶源辛若,她一摆手,自己下了马,向前走近几步。
“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源辛若指着万忸于府的牌匾问道。
“是。”
门口的守卫见来人是拓跋义陵,赶紧迎了上来,牵马的牵马,引路的引路。
源辛若的阿姊与万忸于府的长子结为夫妇已有几年,源辛若因缘来过两次洛阳的万忸于府,没想到他的目的地就是这里,正琢磨着,听见身后少年的声音响起。
“把她拿下。”
她突然觉得这状况似曾相识。
不等她反应,身边的守卫已将其双手束缚住,一旁有眼色的人递来了绳子,牢牢地将她的双手系在腰后。
拓跋义陵退开守卫,抓住绳结说道:“走吧。”
万忸于府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个混账,源辛若被迫边走边说道:“你不想赔钱就算了,光天化日之下搞偷袭?懂不懂江湖规矩?”
刚踏入府门,一家仆迎面走来。不等拓跋义陵开口,家仆说道:“二殿下与我家娘子在后园温习功课,请跟我来。”
家仆在前引路,两人跟在后面。
拓跋义陵轻笑一下,松开手,说道:“江湖规矩我不清楚,不过说到‘偷’字,我看女郎更有发言权吧。”
她眼珠一转,恍然大悟。
“你是?”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拓跋义陵。”
两人皆停下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笑了起来。
原来是咸阳王府的人,怪自己太大意,她认栽了。
家仆不明所以,看了一眼笑着的两人,继续引路。
进入后园,万忸于君和趴在桌子上在写些什么,二皇子拓跋恪坐在一旁指点。
万忸于君和是万忸于烈之弟万忸于劲的女儿,因烈无女,便养在万忸于烈身边,名为从女,实则为养女。
“阿兄、君和。”拓跋义陵本不忍心打扰这般和谐的场景。
听到声音的二人抬起头,发现今日拓跋义陵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等人走近,拓跋恪仔细端详了一下源辛若的脸,而后说道:“源辛若,怎么是你?”
两位女郎素有过节,万忸于君和站在拓跋恪身后撅起嘴、瞪着眼睛看向源辛若。万忸于君和正值最天真烂漫的年纪,面庞莹润,神气十足,本就大的眼睛瞪起人来,分明不觉愠怒反而有些可爱。
源辛若回瞪了一眼。她十分不愿意面对眼前的状况,该怎么解释源家的女儿到处行窃还被抓了的事。
拓跋义陵重复着兄长的话:“源辛若?莫非是卫大将军源怀的亲属?”
“正是。”拓跋恪看见了她手上的绳结,“这是?你二人之间有什么误会?”
“确实是误会,不重要了。”拓跋义陵糊弄过去,边说边解开了系在源辛若手上的绳子。
源辛若揉了揉手腕,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对方当即会意。
既然他们都不愿说,拓跋恪暂不追问。
源辛若也记起了拓跋恪,避开他的问题说道:“二殿下还能认出我?”
拓跋恪说道:“那是自然。旧日在平城时,你常随尊君进出宫城一事甚是少见,平常人家的女郎都没有这般待遇。几年未见你了,没想到你会和陵弟一起出现。”
源辛若讪笑道:“此事说来话长。”
躲在拓跋恪身后的人一直在盯着源辛若,她转过脸说道:“万忸于君和,你瞪我干什么?”
万忸于君和不甘示弱道:“你还记得前些年我三兄大婚之日之时,你打破了我的花瓶吗?你还没赔给我。”
这都哪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源辛若略带鄙夷地说道:“我阿姊不是送过你一套新的吗?怎么还来讹诈我?”
万忸于君和理直气壮地回复:“那是长嫂送我的,又不是你赔的。”
源辛若道:“你怎么这么贪心?”
说话间,源辛若打算把万忸于君和从拓跋恪身后拉出来,只是被她躲了过去。万忸于君和扯住拓跋恪的袍子,赶紧求救道:“恪哥哥,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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