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容察觉到王会的目光在她脖颈上停了一瞬,顿时间反应过来,之前莲香在笑的莫非是自己脖颈上因脂粉掉落而露出的痕迹,宋玉容懊恼自己未在出门前做足检查。
如此鲁莽,如何安稳立足?
“玉容,昨夜辛苦了,我这有上好的胭脂水粉,也算是给你补上的见面礼。”
莲香噗嗤一笑,还未等宋玉容说上什么,王会便忽然道,声音中带着严肃:“既抬为了侍妾,往后便要把重心放在使君身上,好生伺候。几位娘子也要和乐相处,莫忘了昔时今日做姐妹的情分,也别忘了共同的使命。”
这话明着嘱咐,暗里却是一记敲打,告诫三人和平相处,也要努力怀上子嗣。
莲香收起了笑容,三人皆恭恭敬敬应了声“是”。
“借着玉容入府的秋风,我吩咐府里做了几身像样的衣裳。”王会变了语调,和悦地唤来侍女藕香,让她把做好的衣裳程给三人看,“娘子们看看,每人一件,是比着各自的身材来做的,若合心意便留下,明日出游就是诸位展示的好时机。”
“出游?”宋玉容感到很惊喜,少有的出府机会终于到来,更何况是去游玩。
对于此前还在做婢女的她而言,她把之前的外出采买与偶尔陪着王会出行的机会当做连日劳作后的奖励,这让她分外期待随机奖励的降临,也期盼着每一个明天的到来。
如今的出行终于变为了梦想中的单纯的出游,而非带着职责与任务,何尝不是上天对宋玉容当初许下日胜一日心愿的回应。
谈起踏青,王会就兴致勃勃:“是了,文人雅客爱于暮春之初做流觞曲水,我们小女子于初秋时节外出赏秋品茗,亦足以畅叙幽情。”
蕊香闻言便柔声笑道:“不愧是夫人,三言两语便能把我们与王右军之雅事说得是殊途同归,不可不谓是为明日的出行添彩了。”
“夫人和蕊香定是在欺负我与玉容不通文墨,文绉绉的,让我们如何插得上话?”
蕊香被莲香这番话引得去捏她的脸:“好你个莲香,仗着夫人的宠爱在此卖乖,谁不知你莲香最喜卖弄文采!”
莲香连连求饶,嘴里一口一句好姐姐。
看着三人笑作一团,宋玉容插不上话,也就在一旁干坐着。不过她也没闲着,思考着既是她们三个皆识文断字,自己也要跟上,想办法弄些书籍来。
有些后悔年少时因贪玩而没像弟妹那般认真读书,让如今的自己只认识几个大字。
不过,宋玉容转念一想,这不也是个机会,可借机向莲香二人、王会甚至徐知昊请教,那是否可以此为由前去徐知昊的书房多与他相处呢?
王会见宋玉容并未说话,以为她因不通文墨而暗自羞愧,王会也不想让她有被孤立之感,便问道:“玉容,这条苍黄色罗裙你可喜欢?我也未问过你们的意见,就依着你们的特点配色绣制,还望合你心意。”
宋玉容回过神来,她自小爱美,如何不喜欢:“自是喜欢,黄色温暖明亮,与秋天最为适配,明日便穿出去炫耀一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衣裙上,纷纷拿起新衣裙比着笑着,一不留神,时间便来到了正午。
一齐在海棠居用过午膳后,宋玉容总算能回房午睡,顺带放松酸痛的身躯。
“墨书啊,我们着了别人的道了,用上了劣等品,害得我在大家面前出丑。”
墨书正服侍宋玉容换寝衣:“如今得了夫人上好的胭脂水粉,倒也能痛快地丢了。但是...恕奴婢多嘴,难道这些东西不是夫人安排的吗?”
宋玉容打了个哈欠:“这你就不懂了,夫人身体不好,加上时不时来碗补药,瞌睡日子多,就由她身边最信任的乳母常嬷嬷代管内院了。我看不惯常嬷嬷仗势欺人那副样子,与她不对付,想来这就是她的手笔吧。”
“这...”
宋玉容以为墨书在担忧日后,安慰道:“没事,总有一日我回赠回去的。”
“不,奴婢并未担心娘子吃亏,照娘子的性格定不是忍气吞声之人。奴婢只是在感慨,娘子竟能说这么多与奴婢听,而周娘子身边的茗香就没有奴婢这般幸运,周娘子对着她什么都不说,要靠她去猜。”
本要坐到床沿的宋玉容闻言立刻站起,郑重地面对墨书:“墨书,你是我的身边人,甚至可以说是往后的日子定是你陪我最多的,如果我连你都不能信任,在这世上,我还能信任谁呢?我也是婢女出身,我深知仰人鼻息的忐忑不安,能减轻一点你的负担就算一点吧,毕竟以后还要依赖我们墨书妹妹维持我的日常生活运转呢!”
听着最后宋玉容的玩笑话,墨书由动容转为被逗乐的憨笑:“娘子,奴婢...”
“好了好了,准备各自回房休息。哦,对了,我们今早去海棠居,你有见到常嬷嬷吗?”
“奴婢稍落后一些,见到方院公的人把她叫走了。”
“方院公不是使君的人吗,哈,看来我们厉害的常嬷嬷是惹到了使君吧,真是大快人心啊!好了,墨书,我要愉快地午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看着美滋滋的宋玉容,墨书也受其感染,主仆二人享受了一段悠闲的午睡时光。
“你的侍女都在布置晚膳了,你怎么还在这昏睡?”
一道有点陌生的男声闯入宋玉容踏青的美梦中,硬生生掰开她沉重的眼皮。
“使君!”
宋玉容吓得立刻从床上蹦起,久睡后昏沉的脑袋致使她头重脚轻,让她并非出于本意地给徐知昊跪下了。
“就算起晚了也不用行此大礼,没想着治你的罪。”
宋玉容撑地而起:“多谢使君昨晚厚爱,没让妾独守空房,给您行大礼也是应当的。”
这句话让徐知昊有点不自然:“昨日是抢修河道、治理水患情急,前几日连绵的雨水让一处圩堤险被冲垮,我担心下游的百姓,另行安顿好他们。”
宋玉容知道,徐知昊政务繁忙,多数事亲力亲为不假,但看他一年到头多睡在书房或前院里,或许对内院中的女子不大有感情,而在他看来,自己与她们都是一个阵营里的人,以为自己同她们一样而不上心也是真的。
看着徐知昊隐去另一个原因,宋玉容有些好笑:“有使君做升州的父母官,是升州百姓的幸事。”
“说到升州城,近日城外不太平,你们明日出游,走西南方好些,记得和夫人说一声。走吧,菜莫是要凉了。”
看着徐知昊转身走向中堂,宋玉容记下他的交代,后惊觉他竟要与自己一同用膳,想起徐知昊昨晚刚进来时有点冷酷的样子,这才一晚上就发生了改变,宋玉容抿嘴偷笑。
男人啊,果然都如动物般,用下半身控制情感。
“什么,使君竟然去宋玉容屋里与她用晚膳?阿会,我就说你万万不该选她做妾啊!”
海棠居中,常嬷嬷听完来人报信后扭曲了面容。
“奶娘!”
常嬷嬷也不顾王会的叫唤,自顾自地焦急:“这宋玉容就是个花花肠子,使点手段就让使君五迷三道的,日后不好管教啊!”
“常嬷嬷!”
“阿会...”
“使君去她屋里用膳是好事,说明使君会多在她那停留,也意味着府中子嗣降生的几率会提升。”王会摆摆手,示意常嬷嬷噤声,“嬷嬷还未看清眼下我们最急迫的是什么吗?玉容比使君大上五岁,身子骨比我们几个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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