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容直勾勾地盯着徐知昊,似要将柔情烙进他心里,让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
“妾无需其余乐事,只是见到使君,思念之情便不用再如秋柿般高悬枝头,担忧风过时重垂于地,已是欢欣雀跃。”
继而又走到徐知昊身边拉住他的右臂轻微摇晃道:“使君,妾想你想得发慌。使君一回来,妾心就定了许多。”
虽言辞浮夸,并着些讨好意味,但宋玉容的确因见到他在身边而感到心中顽石落定。
“你...”徐知昊当即左顾右盼,怕周围人听了面有异色,但回望宋玉容媚眼如丝,仿佛将他绕进盘丝洞般,斥责之言便止于嘴边,“知不知羞的?”
“妾只是个乡野妇人,自然不知羞怎么写,还望使君教导。”
对于读书写字,宋玉容存着十分的诚心,她也想借读书的机会多接近些后宅以外的天地。
但这些话放在旁人耳中皆以为她在讨巧献媚,只见周围那些伺候的人,就连庭中跪下之人都将头放得更低,暗暗感叹徐知昊后宅中竟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女子。
“我说宋娘子,可否顾及一下在场的其余人,这可不是你与刺史大人的闺房,看你们那样,真是腻到我了。”
宋玉容听见声音,以为是徐知昊的哪位友人正巧在此,继而惊觉似曾听闻,将胶黏的目光从徐知昊眼中挪开。
寻声看去,宋玉容霎那瞪大双眼,双腿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似要辨认清楚。
原先的情意绵绵散去,她双瞳如镜,照出那青灰布衣、发高束成马尾的少年,不是宋晖又是谁?
不对,那这地上跪着的是谁?
宋玉容转头一看,竟是个眼生的男子,致使她对一切皆有疑惑。
但口中之言就要喷涌而出,她顾不得这么多,回过头去指着宋晖厉声道:
“宋晖!府中上下都在捉拿你,你还胆敢出现,更是不知天高地厚地进入使君书房,来人...”
看着宋玉容陡然拔高了气势,宋晖只是一笑,从房内踏出:“哎,宋娘子,看来在下的出现还是很有用的,正如那汤泉,可洗尽在场所有人身上的黏腻,让这空气恢复它原有的清新。”
“你少在这嬉皮笑脸顾左右而言他...”宋玉容惊觉此刻应有所反应之人正袖手旁观,“使君?使君如何不派人拿住他?难道方院公未曾与你提过此人?他可是劫持我们还威胁我的宵小!”
徐知昊刚要解释,就被宋晖闻言绽放的大笑声给打断:“哈哈,你才反应过来!你的使君早就与我同流合污了!”
“哦?同流合污?”徐知昊勾起嘲讽之意,阴测测点破他,“是谁玩灯下黑的伎俩被看穿的?亦又是谁的花拳绣腿难抵我的几招?”
“竟是个花架子,早知如此,我那日就该发狠以金钗相搏,也不会留着这宵小积威作福,害我未得一夕安寝!”
看着宋玉容横眉冷对,又看着宋晖在一点点变小,便要化作耗子般因无地自容而钻到缝中,徐知昊朗声笑道:
“如今看来,玉容一时难改的旧习倒也成了桩美谈,可急中生威。怪我,迫使你扔了这美谈。不过,之后你便不用再担心他的威胁了,连手下败将都称不上之人,岂敢再行造次?”
一番话直叫宋晖气急败坏:“你也不过比我大上几岁,待我多磨砺些时日,卷土重来之时,定叫你后悔!”
“宋晖!岂可在刺史面前造次!”
方院公带着一人匆匆赶来,那人呵斥之言震传全院。
“兵头...兵头!”宋晖却甚是激动地跑近那人,几近流泪,“兵头,太好了,你没有在牢里!”
那人只是深深看了宋晖一眼,大步迈向徐知昊并同身旁之人一般跪下道:
“下官韩劲参见刺史。请刺史原谅下官昔日的属下宋晖,他的一切罪过由下官代为领罪。”
接着韩劲又转向宋玉容道:“宋娘子,对不住,是宋晖冒犯您了。如果您有气都可以撒在韩劲身上,我会用军法处置他,他一介下民,切勿脏了您的手。”
就在宋玉容怔愣恍惚而没有反应之时,宋晖已由见到韩劲时的梦幻中苏醒,大叫道:“不!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我所求之事已然达成,我自然不会做逃兵,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宋晖!你!”
“好了!无需多言!”徐知昊将韩劲扶起,打断二人,“韩劲,叫你来,是此人指明他的上线是你。你仔细辨认一番,看他是否是李遇旧部。”
“这...”韩劲挠了挠头。
“他是!但他的上线绝非兵头!”
徐知昊看着激动的宋晖:“你从何得知?”
“我本就是李遇旧部,记性较好,这人我在军中见过几面。”宋晖神色认真,“我为了混入府中,调查这些侍卫日久,也因我知道他点底色,方便威胁,我的重点便定在他身上。”
跪着的那人终于抬头,盯着宋晖眼透凶光。
宋晖也不怯他:“别看了,我知道你住在折柳巷,你赌输了许多钱,要为那个国字脸、粗眉、一字眼的人做事,他才会替你偿还债务。”
“别说了!”
那人不顾双手被捆,左摇右晃艰难起身,想以身撞向宋晖,却被宋晖一下压回地面。
“这点功夫,我让你三根手指你都不够我打的,要不然,我怎么在那日见你再次见完那国字脸回到府中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敲晕你,装成你的身份,混入出游队伍中呢?”
啪啪啪,徐知昊拍了三下手道:“精彩,都不兴我去查,什么都倒豆子似的自己出来了。”
继而,徐知昊狠然一脚将那人踢到在地:“留着你,就是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你自己交代,好放你一条生路。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嘴硬不愿意交代,那便永远别说话了!来人,给我把他拖下去砍了!不,拉到军营里去,当众行刑!”
“是!”很快,有两名徐知昊亲信府卫把那人拖走了。
“宋晖,你可知此人与你所说的国字脸在与李遇旧部里应外合,意图将刺史府甚至升州城一举拿下。若非那日你将他打晕替了他,他与同伙定然对夫人她们更不利。这并非在嘉奖你,只是让你庆幸,若非你误打误撞揪出了内奸,还没有对我府中人动手,只是言语威胁,你有几颗脑袋够你掉的?”
韩劲闻言脸色一变,又要跪下,被徐知昊阻拦:“我有爱才之心,若你想将功折罪,便跟着韩劲这个升州牙校替我效劳吧。”
话音刚落,燕屋中仿佛只剩下空气还在流动。
“怎么,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很快接受的宋晖似初出茅庐的牛犊,“多谢刺史...和宋娘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宋晖定对刺史与宋娘子肝脑涂地!也多谢刺史慧眼识我们兵头,没有让他继续受牢狱之灾,我来此就是为了救兵头出来。”
宋晖又羞赧地对宋玉容躬身道歉:“抱歉,宋娘子,我也不知如何赎我的罪。绕了一大圈,做了许多荒唐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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