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春色正好,几位世家小姐约好一起出门踏青,谁能想到,鹤曦郡主的马车刚刚停下,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染血的匕首竟从马车上掉了下来。
安絮初有郡主名号在身,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她被禁足在自家府邸,不得外出,而谢煜白,距离上次登门不过短短几日,再次登门的心境却大相径庭。
“我会娶你。”谢煜白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安絮初心头,将她劈得外焦里嫩。
安絮初连话都说不利索,她眼睛瞪得老大。
“谢煜白你,你脑子没病吧?”她几乎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得罪人太多,被人把脑子打坏了。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说过,我会报答你。”谢煜白古井无波地拿起茶杯,放到唇边吹了吹,他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好像真是一心报恩的翩翩君子。
“你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大晋律法中,杀人者左右逃不过一个死字,但开国初期,人口凋零,为保证皇室血统延续,曾定下这样一条律法,凡入皇室玉牒的女子,犯杀人罪者,需削其封号,幽居别院。”
比起死亡,被囚禁一生说不清是恩赐,还是惩罚。
“你现在是嫌犯,若解释不出匕首的来源,郡主这层身份也护不住你。”
安絮初一时语塞,“你,呃,你知道的,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以。”
“我不嫁人的,你要入赘。”
“可以。”
“还有皇上皇后他们同意吗?”
“我会劝服他们的。”
那就是还没同意,安絮初大大地松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劝服,什么时候再说吧,慢走,不送。”
她招呼着丫鬟送人,转头大刀阔斧地坐下,狂灌几口茶水压压惊。
待客的茶水是上好的阳羡雪芽,安絮初自认为山猪吃不了细糠,只觉得满嘴苦涩,还有点烫嘴,她呲牙咧嘴道:“赤枫,通知一下,以后谢煜白来不要有人给他开门了,就说我不在。”
“是,郡主。”
直到谢煜白走远了,安絮初才回过味来,“不对啊,我又没杀人,我担忧个什么劲啊。”
都是谢煜白,语出惊人把她弄迷糊了,她和这个人果然不对付!
安府内,小丫鬟一前一后在旁引路,款冬一脸愁容跟在谢煜白身后。
“主子,皇后娘娘不会同意您和鹤曦郡主的婚事的。”
幼时,他同父皇母后出京微服私访,被大火围困在一间破败的屋子里,是一个小姑娘将他救出,回京城后,他大病一场,这段记忆也随之模糊了,他只记得女孩腰间有一枚青蝶样式的玉佩。
直到几年前,他在安絮初腰间看到了这枚玉佩。
救命之恩并不是非要以身相许,他也没想过要娶安絮初,只是抛个鱼饵出去,看谁会上钩。
在曲万才死亡的节骨眼上,掉出一柄带血的匕首,背后之人想将鹤曦郡主拉入这场阴谋漩涡中,如今知晓鹤曦郡主要逃脱,总会忍不住跳出来的。
“殿下留步。”伴随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安絮清出现在拐角。
她似乎格外偏爱青色,今日穿了一套柳青色的衣裙,头戴同色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林间被惊扰的小鹿。
当目光扫到安絮清额头上的薄汗时,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有些冒犯了,于是手握成拳轻咳一声,将头偏向一边。
安絮清拦住了引路的丫鬟,“五殿下这边我来送,你先回去吧。”
“是。”
怀宁公主府的惊鸿一瞥终究还是在谢煜白心底刻下了印记,他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姐竟然也有朋友,还是一个如此脆弱柔软的少女。
她的身边并无他人,只身一人拦在了他面前,双手绞着帕子,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欲语还休,“殿下。”
谢煜白心头再次涌现出那股奇妙的感觉,他今日来找鹤曦郡主,表面上是引出幕后黑手,实际上,他也说不清自己心中为何会有微妙的期待。
在见到安絮清的那一刻,心中堵着的棉花兀地散了。
“你先去备马车。”谢煜白吩咐小厮,款冬领命离去,转眼间,这片区域就剩下他们二人。
“安二姑娘有何事?”他想起刚才喝茶时,余光瞥见的那一点柳青色衣角,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想。
安絮清缩在袖子里的手不住地在抖,连眼睫也颤抖地厉害,巴掌大的小脸苍白着。
“阿姊被禁足,是因为马车上的匕首吗?”
“是。”
“阿姊她,会死吗?”
“现在物证指向她,若没有意外,会。”
听到这个答案,安絮清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她无力地瘫倒在地,捂着脸,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角滑落。
“是我,是我鬼迷心窍,将匕首放进马车的。”
少女泣不成声,“我没想害她的,我只是想报复她一下,我没想让她死的。”
竟是她做的?
这的确出乎了谢煜白的意料。
他原以为是谁买通了下人,将匕首放入马车,却未料到真凶竟是鹤曦郡主本人最信任的妹妹。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犯了错的少女,从她头发上的步摇到手腕上的玉镯,再到她腰间的那枚玉佩。
谢煜白的瞳孔一颤,那是一枚青蝶样式的玉佩,安絮初竟然连这枚玉佩都能借给她?
被身边人背叛的滋味固然不好受,但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被情绪蒙蔽了双眼的少女,前几日她胆怯的模样仍历历在目,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做这种事?又是怎样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走到他面前?
如今她诚心悔过,理应有赎罪的机会。
她是鹤曦郡主的妹妹,是三皇姐的朋友,他想起裘夫人的漠视,想起指着他鼻子骂的安絮初,想起将少女揽在怀里的谢胧幽。
她才刚及笄,漠视的长辈和纵容的亲友,或许她的一生,没有人教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以至于她被人哄骗了去,做了污蔑他人的事情。
他应当教会她。
他想。
有人向他求救,他总归是要帮忙的。
于是他伸出手,静待蝴蝶落入掌心。
“这件事,我会替你隐瞒,名声是最要紧的事。”
*
“名声,是最无用的东西。”
春风和煦,偏僻的院落躺满了尸体,院落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红狐裘的少女,是萧瑟的春风里最夺目的色彩。
安絮清穿着漂亮的小羊皮靴,踩在唯一干净的地面上,她用手帕捂着口鼻,视线扫过满地尸体,漂亮的小脸上眉头微蹙,让人忍不住想替她抚去眉间忧愁。
叶岚馥被押着跪在安絮清面前,她的头发早就在刚才的挣扎中弄乱了,一身狼狈与高高在上的安絮清形成鲜明对比。
叶岚馥眼底透着疯狂,她嘶吼着:“名声无用?安二小姐,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就是被名声逼死的,我的家族不肯沾染上污蔑鹤曦郡主的罪责,让我去做这把刀,现在东窗事发,打算让我暴毙来维护他们叶家的名声。”
几个时辰前,她被叶家大夫人派人从府中迷晕掳走,送到这叶家别院里,几个婆子押着她劝她写下认罪书。
她们说这是她作为叶家子嗣应该做的,可笑,她在边关小城一直长到快及笄才被迫回到这京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