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拦车邀请,如此自大的开场让安絮清立刻明白小厮口中的殿下是谁。
二皇子谢东言,也是上一世的新皇。
他是皇帝长子,母妃是开国功臣闻老将军的嫡长女,皇子妃是齐阁老的孙女齐筠岁,也是阿姊朋友中少见的名门贵女。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出身,让他被很多世家大族暗地里押宝,过多的推崇造成了这个男人傲慢的底色,然而抛开傲慢不谈,他的各方面能力,例如骑射诗画皆有不俗的成就。
安絮清挑起马车窗帘,和楼上的男人遥遥相望,男人身着玄色长袍,面带笑意向她举杯示意。
不管是看谢东言这副架势,还是看齐筠岁的面子,她如今不上去见一面就别想离开了,安絮清低声对翠苓吩咐几句,随后跟着小厮的指引上了楼。
“二皇子殿下。”
令安絮清意外的是,雅间内还有其他人。
“四皇子殿下也在。”
男人病怏怏地靠在椅背上,刚要开口就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原本苍白的脸颊反倒是因为这个举动多了几分血色,“安二小姐,久仰大名。”
四皇子谢沅生,生母乃一介舞女,打从娘胎里带的毒素让他比其他皇子病弱三分,或许是生母身份低微,他更能体恤民情,为百姓发声,在民间声望显赫,是皇位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安二小姐,是我邀你上来的,怎么只顾着和四弟搭话。”
谢东言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他身材高大健壮,让人幻视一只虎视眈眈准备狩猎的熊,他的脸上虽说是笑着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殿下英明神武,我只是有些意外。”
谢东言笑了一下,示意小厮拉个椅子过去,“别紧张啊,鹤曦郡主送了我一柄宝剑,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也想见见郡主口中的妹妹是个什么人物,值得她如此牵肠挂肚。”
“郡主走之前,也送了我白玉棋盘,托我时常来陪你解闷。”谢沅生语气温和,接过话茬,“郡主对你的爱护之心果然名不虚传。”
对于这几位皇子而言,安絮初送的并不是特别珍贵的东西,重点是鹤曦郡主那样一个不为世俗折腰的人,竟也会为一人笨拙地打点,生怕自己离开后,安絮清在京城无人照看。
然而安絮初遇见的都是好人,自然而然地认为,她的妹妹遇到的也能是“好人”。
可惜。
这两人表面上是受人所托礼貌邀请,实际上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对方,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安絮清只得笑,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辜胆小的安二姑娘。
“二皇兄,四皇兄。”
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谢煜白大跨步走进来,见到安絮清后,他的眼眸瞬间柔了下来,“安二……小姐。”
怎么又来一个,谢东言爽朗一笑,“五弟,赶巧了,你也是来见安二小姐的?郡主送你什么了?”
“一个翡翠摆件。”谢煜白寻了个靠近安絮清的椅子坐下,而后向她递一个安抚的眼神。
安絮清垂眸思索。
和这几位皇子比起来,谢煜白除了容貌出众外,其他的明显不够看,二皇子及冠后封号为璇,四皇子封号冀,唯有他及冠后皇帝那边没有丝毫动静。
此外,他的母后虽是皇后,却是皇帝的第二任皇后,出身曲家这个靠送女儿往上爬的家族,前段时间还被迫“告老还乡”,而曲皇后此人无心皇权斗争,对这个儿子也没什么疼爱之心。
谢煜白此人也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在各方面都没有出色的成就,不争不抢,所有人都没有把他当成竞争对手。
另外他们还有一个竞争者,八皇子谢雎平,今年不过六岁,小小年纪就能出口成章,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朝堂上隐隐传出皇帝要立他为储君的消息。
雅间并不算小,然而三个大男人坐在对面属实给人很大的压力。
安絮清身体紧绷,直到丫鬟送来茶水后才缓和了些。
谢东言又将矛头对准了她,“这屋内并无别人,怎么安二小姐还戴着面纱,都是些寒门为了哄抬女子名声做出的愚蠢举动,难道安二小姐也是其中之一?”
晋朝民风开放,并不限制女子上街,也没有看了女子容貌就是辱了名节的规矩。
同等阶级中,适龄的小姐公子们经常设宴相聚,并不会遮掩容貌,对外若是出门,世家大族前呼后拥,外人根本看不到女眷面容。
而一些落魄贵族或是清贫出身的人家请不起足够的丫鬟侍卫,就会用面纱帷帽遮挡面容,以达到维持他们体面的目的。
这样许配人家时能说一句,我们家的女儿没有被外人看过,金钱、品德、见识皆拿不出手,就只能在一些迂腐的事情上下功夫。
佩戴面纱本身并无错处,只是有些急功近利的人将这个行为的名声带坏了。
手上茶杯温暖,安絮清摩挲着杯壁,仿佛从中汲取极大勇气,“春季柳絮纷飞,我一到这时节就容易病倒,戴着面纱会好些。”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安二小姐吃多了鹤曦郡主拿回家的茶,瞧不上我们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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