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春晓还是留下了大猫。
似乎为了验证自己是只好猫，当天晚上，春晓便看见了它和梨梨哥俩好、窝在一起睡觉的样子，只是梨梨的尾巴尖有点抖，也许太兴奋了。
花月似乎是被它那一瞪吓破了胆，连食物都不敢去喂。喂食这差事，便只能由春晓来做。
“有那么吓人吗？”春晓嘟囔着，往大猫碗里放了一大片肉干。
古代肉价贵，平民往往无福消受。别的不说，如果长期养这猫，自己必然钱袋子出血不少。
所以就算它只是长得大点的家猫，对于目前捉襟见肘的春晓来说，养它也是要下很大决心的。
“你知不知道我很穷啊，我养不起你哦。知道的话，那你还找上门来干什么。”
“唉。你还是找上我吧，除了我，也没人会好心给你治伤了。”
春晓扒开大猫的皮毛，解开绷带想给它换药，手指顿了一下。
伤口边缘已经收拢结痂了，部分伤口甚至长出了整整齐齐的粉白的新肉。
“咦。”春晓惊奇地叫了声。她治过那么多动物，知道这绝不可能发生在没给它用任何特效药的古代。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春晓喃喃道。
大猫舒坦地趴在一床被子上，没动，油光水滑的尾巴尖扫了一下她的手腕。
大猫胃口不小，隐隐比她吃得还多。春晓目前手头的钱两已经捉襟见肘。她真的该好好想想怎么经营店铺了。
不然，一只猫都养不起。她还有梨梨也要养呢！
*
第二日，春晓把店门落锁，早早地就拉着花月上街采买。
春晓昨夜坐下来，仔仔细细算了笔账，这样坐吃山空不是个办法。店里本来就没多少客人来店里让她们救猫救狗，现在又多添了张“大嘴”，必须要想想法子挣钱了。
大街上人流如织，花月紧紧抓着春晓的手，生怕走散。
春晓觉得有趣，这丫头倒真像自己的妹妹似的。可转念一想，她小小年纪就到客栈里帮工多年，怎么胆子还这么小，又这么依赖自己？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这个事，拉着花月走进路边的一家米麦行。
店里不大，却很干净；东西品类不多，却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小二，来一石麦粉，一石面粉。”春晓走进去，高声喊道。
小二见来了个大主顾，忙不迭去点货。春晓偷偷侧头，低声问花月:“咱们今天带的钱，应该购买这些吧？”
花月昨天才从春晓那学会了一些基础算数，看着店铺里摆的写有价格的木牌：“嗯……一石是十斗，一斗是……”
“咱们买得起？不，买不起……欸，好像买得起……”
她抓耳挠腮地算，春晓终于听不下去，揪揪她耳朵:
“别算了，人家算好了，现在我们只管付钱就是。”春晓哪里会不带够钱就出来买东西，其实出门前早算好价格了，只是临时想考考花月的算数能力。
看来她并没有把这丫头教会。
“哦。”花月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一共一两四钱。”伙计拨着算盘。
春晓拿钱的手顿住了。
一两四钱，好吧，付不起。比张掌柜说的贵了两成。
“怎么涨了？”花月在一旁细声细气地问。
“两日前，城外运粮的车在半路上翻了，南边的货过不来，铺子里只能卖本地的。姑娘你可别嫌贵啊，我这都是本钱价了。不信，你去打听打听，这条街上哪家店比我这里便宜呀。”
春晓略一沉吟:“那少要半石面粉吧。”
“好咧！”
“麻烦你们了，把这些全部送到西街末尾一个叫狸奴馆的铺子就是。”
“现在我们暂时还不回去，店里没人，烦请快未时了再送过去吧。”
春晓慢条斯理地对店员说完这些，又挂上一个极其富有亲和力的笑：
“小二，店里还有多的生麦草没有，不知可不可以送我一小捆呢？”
春晓知道，米麦行必然是有些青麦草的，她小时候去的零食店，有炒好的瓜子卖，又会同时有一两朵生的葵花，里面还有新鲜的葵花籽，是店老板进货的时候，供货商顺便送的。不太值钱，只是好玩、好看，这也是小市民生活的乐趣。
更何况，她刚刚都看到店里年纪很小的店员在玩一小把麦草了。
春晓记得张掌柜提过，李掌柜为人和善，店里几个伙计都是他捡来的孤儿。于是她笑了笑，问店家能否送一小捆青麦草。连他如珠似宝的独生女儿，也是某个冬夜里捡的。
所以她断定，李掌柜会给她一小捆麦草。
店小二没有说话，还在斟酌。
“当然可以，”李掌柜的撩开门帘，从里间走出来，“我可听说了，姑娘你在西街开了个新铺子，说是兽医馆，还是什么？反正啊，老张的黄狗就是你治好的！”
难怪！难怪春晓和张掌柜闲聊时，张掌柜话里话外都显得和李掌柜很熟捻，看样子，俩人关系挺近。
春晓接收到这个信息，笑着点了下头。
“哈哈哈，掌柜的如有需要，也可以来我店里找我。小店近期将提出一大批糕点、面食，这不，来您这进货了么。”
李掌柜笑笑，说:“那姑娘要是做出点心来，给我这铺子也送些吧。我出钱订。”
“那鄙人，提前谢过掌柜的捧场了。”
*
春晓走出米麦行，没有过多停留，纵身扎入西街热闹的集市。
脚下是烂的、蔫的菜叶混合着牲畜粪便形成的泥泞，头顶飘来不知哪里的油饼脆脆的焦香。一不留神，还差点踩进一摊鱼的内脏！
即使已经来到这个时代快一个月，她还是不能适应这里的卫生条件。
如果有天，能够掌握哪怕一点权力，一定要改善老百姓的卫生条件，能改善一点是一点。春晓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花月浑然不知陈春晓心中所想，一只手紧紧拉着春晓，又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腰间钱袋子。
春晓看了，好奇道：“你做甚么这么紧张你那袋子？”
“我从前帮客栈后厨的人采买，在集上不留神被人偷了钱袋子，掌柜的扣了我三个月工钱还不算完，后厨的伙计……”她顿了顿，似乎是很不好的回忆。
春晓觉着，也许徐徐诱花月说给自己听了，她慢慢对不好的事情脱敏，自己又安慰了她，花月心里肯定要好受些，不必笼罩在旧日阴影下。
于是开口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花月脸上闪过一分惊魂未定，仿佛回到那时。最终还是嗫嚅地开口:“我半个月没吃上饭，他们打了我……把我按在水里，骂我，还说我……”
“说我……”花月的声音越来越小，集市人声嘈杂，春晓竟未听得。
她抚上花月的背，刚立秋，不算冷，那背脊竟是散着寒气的。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好姑娘，你现在也是我们铺子里的掌柜的，以后啊，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了。”
春晓难得想开个玩笑。
“虽然目前店里就我们两个，只不要欺负我就好。嗯……”春晓故作沉吟之态，“可以欺负店里那两只猫，今天我们在集上买点猫玩具，怎么样？”
“春晓姐姐，多谢你。”
花月皱巴巴的脸这才放松下来。
***
又在集市上寻觅一些专营乳品的铺子，集市上摊子不少，可是卖乳制品的却很少。
春晓心想，看来这个王朝的奶牛饲养业并不发达，乳制品还是达官贵人的特供。
怪不得张掌柜说他自己也从未去买过什么奶的，只说是喝点荷叶水就很好了。既然张掌柜的都不知道，那也没必要问花月。
做甜品，没有奶怎么行。她一定要找到。
春晓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过集市上各式各样的摊位，一时间却连一点动物奶的影子也没找到。
花月今日却难得很开心，少女的活泼洋溢在她的眉梢眼角，和春晓初识时，她周身委顿的死气悄无声息地散干净了。
她一直拉着春晓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春晓姐姐，你看这个！”
“这个竹蜻蜓居然自己能飞！”
“还有这个，这个簪子，我戴美不美？”她们走到一个摊位前，摊位上摆满了整整齐齐的钗环、臂钏、手镯等物什。
花月从摊上拿起一支银簪，往自己发间比划几下，转过脸来冲春晓笑：
“姐姐，我戴着这个好不好看？”
摊主是一位满脸皱纹，皮肤像树皮一样的老妇人，衣着整洁，一身褐色短打，见花月拿起簪子，和蔼可亲地一笑。
做生意的揽客大多笑脸相迎，不过这老板的神态里却有几分真心实意。
春晓知道，花月生得是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五官软萌圆钝，脸颊一掐可以掐出微厚的肉来，历来是很有老人缘的。今天为了出门逛集市，特意穿了一件绣着满袖粉蝶的衣裙，看着可爱可喜，如果不是头发只用一简单的发带挽起，倒像个简单打扮出门的官家小姐。
“两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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