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两房争一个名额
相看这关,苏梨没打算硬顶。
硬顶是最蠢的下策。原主在这个家没有任何筹码:绝食,挨一顿打;哭闹,挨一顿打;跑了抓回来,还是一顿打,打完照样捆上花轿。她得拖,拖出时间,拖出那个口子。
当天夜里,她把窗户纸捅了个指头大的洞。
六月的风从洞里钻进来,正吹后脖颈。她没盖被,就这么晾着。这具身体亏空了十六年,底子薄,冻半宿就真病了。
后半夜,她烧起来了。
天亮王秀兰推门喊人,看见闺女蜷在门板上,脸烧得通红,一摸额头烫得缩手。
"咋烧成这样!今儿相看!你早不病晚不病!"
苏梨睁开眼,眼神都是散的,哑着嗓子:"娘,我能起来。"
她撑着门板要起,胳膊一软又倒回去。这个"软"不用演,是真没劲。
王秀兰盯着她看了半天,想找出装的痕迹。苏梨迎着她的目光,眼睛里只有烧出来的水汽。原主十六年没撒过谎,这张脸就是最大的信用。
"晦气!"娘一甩手出去了。
相看就这么推了。烧是真烧,罪是真受,但划得来。病人有一样好处:没人防着病人。她躺在门板上"养病",正好看清这个院子里的人心。
苏家一个大院子,前后两进,住着两房人。
前院大房:大伯苏满囤,庄稼一把好手,好面子,抽旱烟,说话全村点头的那类人。大娘王彩凤,嘴碎,爱攀比,晾个衣裳都要把新的一面朝外。大房出了苏杏这门城里亲戚,腰杆最硬,院墙上挂着苏杏捎回来的几个塑料袋,逢人就说是北城的。
后院二房,就是她这房。爹苏满仓,闷,固执,骨子里觉得闺女是家里的牲口,养大了换东西天经地义。娘王秀兰,家里的账房兼执行官,一分钱掰八瓣花,精明全用在自家人身上,跟大娘明里嫂子长嫂子短,暗里针尖对麦芒,斗了十多年没分高下。
两房中间,压着个老祖宗。奶奶七十,裹小脚,拄拐棍,偏心大房偏到明面上。不为别的,大房有苏杏,吃商品粮的孙女,那是她的脸面。
这家人的软肋她一条一条都记下了:爹要面子,娘要宝根,宝根要好处。三条软肋,三种打法。
病到第三天,烧退了,能扶着墙下地。晌午,村口自行车铃一响,邮递员进了院。
全院子都惊动了。城里来信,苏杏写回来的。
奶奶举着拐棍喊人念信。大娘王彩凤一把抢过去,信封在手指头上转了两转,字是倒着的,她自己都没发觉。
"拿来吧你!"奶奶一拐棍敲过去,把信夺了,"颠来倒去,你认得几个?"
王彩凤讪讪地缩了手。一院子人,识字的没两个。王秀兰朝偏厦努努嘴:"叫梨丫头念,她念过三年书。"
苏梨披着衣裳出来,接过信,就着日头展开。
苏杏生了,大胖小子,七斤二两。可她婆婆摔了腿,胯骨轴子裂了,瘫在床上动不了,她男人天天上班,月子没人伺候。信上问娘家,能不能去个人搭把手,两三个月就行。
她念得又慢又清楚。念完一抬头,院子里的空气已经变了。
"去!得去人!"奶奶拄着拐棍敲地,"杏丫头月子坐不好落下病,是一辈子的事!"
大娘王彩凤的眼睛先亮了。进城,住楼房,见世面,伺候完月子,女婿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她清清嗓子:"娘,我去。杏丫头是我生的,亲妈伺候月子,天经地义。"
王秀兰在灶屋门口择菜,头都没抬。二房沾不上这门光,她犯不着搭话,只是掐菜帮子的手劲儿大了些。
苏梨垂着眼站在一边。
轮到她出牌了。
第一张牌,打给娘。
晌午她给娘送热水,像是不经意:"娘,我昨儿听大娘说,杏姐男人是车间小组长,管着招工推荐的名额?"
王秀兰的手顿了一下。
"伺候月子这个人情,可不小。"苏梨声音低低的,像自言自语,"就是不知道记在谁头上。记在谁头上,往后人家提携谁家的儿子。"
说完她就走,多一个字没有。
她听见娘在身后把菜帮子掐得咔咔响。
第二张牌,打给大娘。
下午大娘来后院显摆进城要带的衣裳。苏梨蹲在井台边洗衣裳,怯生生地搭话:"大娘,城里月子讲究可多了。我听人讲,不能沾凉水,一天六顿,顿顿不重样,娃娃黄疸还得懂晒、懂喂。出了差错,人家婆婆躺在床上也记你一辈子。"
她抬起头,一脸实诚:"杏姐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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