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棠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还没说完，她就被王妃爽快响脆的声音打断了：“不要这种虚礼了。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我叫你来是什么意思。”

胡云棠顺着她的意思站起来，低头：“……不知道。”

王妃微微一笑，慢慢地说：“我性子直，学不来你们中原人弯弯绕绕那一套，我就直说了。你们公主来到这里，让我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生活……我很不满。你跟了我，能够帮助我，想要什么金银财宝，钱权名利，我不会缺了你的。”

胡云棠一言不发。

王妃顿了顿，接着说：“你也不用担心要伤害她，你去外面打听打听，都说我是心善的，从不对人喊打喊杀。况且，我也不会妨碍你们中原和王主的联姻，他们该怎么往来，我都不插手。只不过我势单力薄，想要不被人欺负，总要用些手段罢了。”

万般心绪涌上心头。

首先，胡云棠倒不担心公主怎样，中原联姻怎样——说实话，他们这样对她，胡云棠倒恨不得让他们都去死好了。其次，就她所知，王妃说要给她的好处，多半也是可信的。

她所顾虑的只有一点。

跟着公主，公主无法为自己负责的软弱愚蠢、时不时损人不利己的发疯犯病，说不准反而能够让自己获得更大的活动空间，获得更大的利益。可是跟着王妃这样一个英明的女人，她永远只能为她办事，听她指使，一辈子作为她的一个婢女，一个下人。

她被逼千里迢迢来到这么个地方，在这里，连公主这种身份和性子也要受委屈。现在，她还要受这个女人的威胁，冒着良心的谴责和公主随时砍死自己的危险，就为了当一个下人，为了几个钱？

她甘心吗。

无论如何，胡云棠只好面上先答应下来：“我愿意。”

然而，只是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胡云棠的犹豫被王妃看在眼里。

王妃微微一笑。

胡云棠察觉到什么危险一般，后撤一步，接着被王妃的双手一把抓住。胡云棠一惊，接着就要抽手，却惊恐地发现，虽然那双手已经因为年迈而略有瘦削松弛，却像铁钳一样有力！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团团拽住胡云棠。

在他们身后，王妃笑道：“别走啊。你想在我面前撒谎玩手段？你太年轻了吧！”

胡云棠无可奈何，斟酌着选个说法安抚她：“我没有说不愿意。对您说实话，我也不是对公主有多么忠心，只要您价钱给够了，一切好商量。”

王妃斜斜地坐下，歪在床榻上：“……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你们公主身边伺候的人不计其数，我何必要你一个心有怨怼的。把她带下去。”

胡云棠厉声道：“我是公主身旁女官，日夜贴身伺候的，岂是一般人可比。你留着我还有用处，杀了我，就不怕事情闹大，打草惊蛇？！”

王妃神色晦暗不明：“杀了你倒不至于，打草惊蛇我可真不怕。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们中原，由得你在这里和我谈条件？告诉你，在北境，我说的一句话，就像王主说一句话。带下去，等我处置！”

胡云棠挣扎着被带走了。在门口。一个声音隐隐传来：“……倒没想到她就是那个女官……”

“……用她不得。留她不得。”

胡云棠心中一凉。

被带到寝宫后的一间屋子里，两个下人七手八脚地用麻绳把她捆起来。她低着头等待，直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胡云棠才慢慢地活动身上，观察周围。

屋子里空空如也，没有一点让她能用的东西。

胡云棠手脚都被捆的严实，只好慢慢让自己翻过去，“咣”的一声，脸砸在地上，像一条虫子一样蠕动，慢慢爬到门口，低声问：“有人吗？”

一种屈辱、对自己太不小心的悔恨和命运未卜的恐惧涌上心头。

一滴泪不由自主地滚落。

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闪过。

胡云棠艰难地跪起身，又问：“有人吗？”

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说：“你不用再说了。外面层层布守，王妃不会让你逃走的。让你走了，我们也要被问责。”

胡云棠颇为锲而不舍：“我也是做下人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晚上没有吃东西，现在快要昏倒了，能不能烦请你去帮我问问能不能给我口吃的？……我有钱，无论能不能要来，我都付你钱。”

胡云棠甩了甩身上，传来了银子相击的声音。

门外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是男人走开了，还没等胡云棠起什么心思，另外一个人说：“门外有好几个人呢，你别动歪心思。”

胡云棠绝望地摇了摇头，无声地闭上眼，几次张开嘴要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一会儿，男人推开一条门缝，递了一个碗过来，说：“吃吧。但是他们不让松开你，就让你这么吃。”

一个木碗。盛着一口面条。

胡云棠盯着这个碗，说不出来话。

半晌，她还是趴着，一口口舔舐干净——她也确实饿了。哪怕要逃，也不能饿着逃啊。关着门，谁能知道这一切。

吃完后，胡云棠真立竿见影地感到自己不饿了，身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限的能量。愤怒和面汤一起在她的身体中滚烫地流淌、燃烧。她心中默念：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让她经历这一切。

要是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与此同时，王主和公主还在寝宫对峙着。双方语言不通，也不可能把文官叫进寝宫，只好沉默地相视。

公主坐在床尾，双手抱胸，神色惊魂未定，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又怕又怒地盯着王主。

王主神色不虞，然而还是强压着怒气，自己走完了全部流程——倒满酒、茶，一口饮下。然后向着公主指了指床。

公主摇头，表示不愿意和他同床共枕。

王主冷笑一声，转身推门离开。

公主站起身，对着空空的门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坐下，默默地抹去眼泪。

绿篱和为莹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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