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胡云棠所料想的那样，他们很快就能行进了。
尔苏赫在队伍最前，扬鞭骑马，身形看着十分清隽，不似北境之人，道：“走吧。”
胡云棠已经能熟练地骑马了，也坐在马上赶车，挥鞭跟上他：“驾！”
车队缓缓离开了。
留下原地，零零散散的坟包。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
生怕路上再遭遇什么不测，尔苏赫命令车队日夜兼程地赶路。王主一行人到达后三天，他们就也到了冬行宫。
进宫殿第一件事，胡云棠还顾不上累，就笑吟吟地慰劳公主：“您怎样？没有我呆的还满意吗？”
公主却神色复杂地看着胡云棠，又是叹气又是欲言又止。
胡云棠奇怪：“……怎么了？”
公主叫道：“王主好像看上你了，要纳了你！”
胡云棠大惊失色——实在是她对自己没有那个自信，觉得王主能看上自己。况且她也没有想进后宫的心思。
她一下拧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庄兰贞。
庄兰贞呲牙咧嘴地摇摇头，暗暗比划了个口型：不是。
胡云棠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微笑着转头：“您确定吗。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吗？”
公主垂头丧气：“虽然他不是这样说的，可是我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很中意你了。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
庄兰贞上前安慰她：“不仅不是这样说的，王主还否认了呢。殿下，您别多想了，或许王主只是看云棠格外神勇而已。”
胡云棠也帮腔：“是呀是呀。有您在我身边，他怎么能看得上我呢。”
见公主稍微放下心来，又懒懒地靠回椅背上，胡云棠一把拉过庄兰贞，低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庄兰贞道：“只是王主颇感兴趣，问了你两句。只是……”
胡云棠见她犹豫地停顿一下，心中泛上一丝不祥的预感，抓着她问：“只是什么？”
庄兰贞面露担忧：“只是公主一下子把你真实身份说出去了。”
胡云棠眼前一黑。
只是一会看不住而已，怎么又给自己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半晌，她不可置信地疑问：“难道她在报复我吗？就因为我没听她的和她一起走，就要让我去死？”
庄兰贞一下被她逗笑了：“哪里就那么严重。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看王主并不生气的样子，说不定根本不在意。”
胡云棠稍稍放下心来——这件事原本就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胡云棠犯下欺君之罪，想就地斩了她都说的过去；往小里说，无论是哪个胡女官，至少是来北境了，也没犯什么大错，连惩罚都用不上。
转头看见公主惬意地躺在躺椅上，火气真是蹭蹭地冒出来，恨不得冲上去抽她一耳光，恨恨道：“难道我上辈子欠她的？”
庄兰贞安慰她：“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嘛。她不这么蠢，你还能有现在这个地位吗。”
胡云棠长叹一口气：“不知道王主冷不丁问我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正相对无言的时候，一个侍女过来通传：“胡女官在吗？”
胡云棠茫然地拧头看看公主，又迟疑地站起身，犹豫地回答：“……我就是。怎么？”
对方低头道：“王主请您去找他。请随我来。”
公主问：“怎么？”
胡云棠翻译道：“让我去找王主呢。”
公主大惊失色：“坏了坏了！这可怎么办！”
她挣扎着爬起来，着急忙慌地攥紧胡云棠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王主要是想纳你，你可千万不要答应！”
胡云棠欲哭无泪：“那来的事儿啊……我若是死了，都是你害的。”
总之，并不同于两个人的想象，到达王主宫殿的时候，既没有侩子手，也没有收拾好的床榻。
而是王主、尔苏赫两个人坐在火塘边。
殿内，天光大暗，火影朦朦胧胧地燃烧，衬得王主和尔苏赫脸上影影绰绰地泛着火光。
胡云棠一进宫殿就感觉昏昏欲睡。
她低头行礼：“奴婢胡云棠，见过王主，见过尔苏赫大人。”
王主的声音像是远远地从天边飘来。
“你是胡女官？从前那个胡女官的妹妹？”
胡云棠神色恍恍惚惚，低头认下：“……是。”
“怎么是你顶替你姐姐来到这里呢？”
胡云棠身上直发软，恨不得当即就双膝跪地：“是受家里人逼迫……于是来到这里。奴婢对王主忠心不二，还请王主宽恕。”
她急着表忠心，倒是逗笑了王主。
王主笑了一会儿，道：“别总是奴婢奴婢的了。你是中原使臣，何必作贱自己。”
胡云棠一怔。她在公主身边呆久了，竟然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了。
“是。下官失言了。”
王主转头看向尔苏赫。
尔苏赫微微低着头跪坐在他身后，静静地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也看不清楚神色，眼睛被眉骨的阴影遮盖住；底下，胡云棠也是低垂着头，瘦削修长的身躯外裹着大氅，纤长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
王主问：“这么说，你父母并不疼爱你，你从前在家过得不好？”
胡云棠神色诧异，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
王主硬朗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一丝微笑。
胡云棠拿不准他什么意思，小心地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下官对父母一直心怀……敬重。”
王主哈哈一笑：“不必拘谨！我们北境人是天神的孩子，以长风为食，以霜雪为饮的，不像你们中原那般讲究。”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你坐，你坐。”
胡云棠看他态度和缓，应该不是要杀自己的意思，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向王主行了一礼后，顺着他指的方向，坐在他身前的垫子上。
这倒是和尔苏赫对着了。她轻轻瞥了一眼——只见尔苏赫跪坐着，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脖颈处突出几块清晰的骨节来，中原制式的衣裳外面披着油光水滑的毛皮大氅。
王主看她视线，道：“这是尔苏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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