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礅敏锐地觉出她的情绪不对,方才还一副快乐得要飞起的样子,怎么就忽然失落上了?
“怎么了。”
沈月娘下意识地想遮掩,话到嘴边,又想起先前答应过他,往后有事不再瞒他,便照实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礅子哥,我想把这院子和房屋修一修,可是……”
这一趟卖酒醉笋,加上先前余下的,共得了十三两多的银子。刨去调料的本钱,又支了孙婶子她们四人的工钱,手里就余下十两左右的银钱。
刚又还了刘员外的那笔欠债,最后留给自己的,也就不到五两了。
四两多的银子,想修出个她上辈子那种带独立茅房和浴室的砖瓦房,实在差得太远了。
石礅听懂了,“是不是银钱不够?”
沈月娘点了点头。
石礅理所当然地开口,“我那儿还有些积蓄,回头我取来给你。”
沈月娘却摇起了头,“礅子哥,你不明白。”
这是她穿到这个时代的头一个安身之地,也是她在这个世上的退路。自己的屋子,她想靠自己的本事挣得银钱来修缮。更何况,她想要的,压根不是寻常的修补。
接着,她把自己心里修屋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说于他听。
石礅就这么听她说要建个三间契阔的砖瓦房,要建一间有砖石铺地的茅房,还要建一间可以独立洗澡的浴室,连整个院子,都想铺出砖石路。
末了沈月娘还特意补了一句,“县城里大户人家的房子,都是这么盖的。”
石礅一脸莫名,被她那一连串的想法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茅房凭啥要铺上砖瓦,更不明白洗澡为啥要单独辟出一间。
他只咂摸出一件事,这哪里是修房子,分明是重建,难怪会愁银钱不够。
他忍不住开口提醒,“咱们成亲之后,咱们不住这,屋子也就空了。”
言下之意,实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修建。
沈月娘却不认同,“那不一样。这里是属于我的,是我随时都可以回来的落脚处,我想它一直是舒舒服服的。”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我还要在这里做吃食营生呢,一直这么破破烂烂的,可不行。”
话一说出口,沈月娘想挣大钱的念头,反倒越发迫切了。
石礅心下琢磨,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
照她的想法修下来的各方面,估摸着得七八十两银子。这数字,他一时还真拿不出来。
他看向沈月娘,“你心里有主意了?”
沈月娘抬头望向后山那片后山,“我想进深山看看。”
深山?
石礅反应过来,这是要他带着她进深山?
一想到深山的凶险,他当下皱起了眉,拒绝的话刚要嘴边,想到她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脾性,又咽了回去。
他转而又想到之前答应李掌柜的雄鹿,前两天上山只在外围寻了寻,没往深里去探,正好趁这一回进深山转转,若能猎到交给李掌柜,也能换一笔银钱回来。
沈月娘见他神色有些异样,疑惑开口,“礅子哥,怎么了?”
石礅想了想,雄鹿的事,原先他没打算说,是怕她担心,可此时若不说,等进了山,被她撞见,怕是要怪他。
他便把答应李掌柜猎雄鹿的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沈月娘先是一怔,随之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暖意还没压下去,倒又生出几分气来。
她睁着双眼,嗔怪道:“要不是我提了进山,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你之前是怎么说我的?”
石礅被这话问得一噎,不久之前去县城刘府的路上,他才要沈月娘应下,往后有事绝不再瞒他。没想到话才说出口没多久,他自己就干出瞒着她的事。
他被她那双灵动的双眼带着怒意一看,顿时慌了神,面上显出焦急来,支支吾吾地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沈月娘难得见他这般无措,眼里那点子气瞬时散了,“行了,以后咱俩谁也不许再有事瞒着对方。”
她笑得明媚,“明天我们一起进山,各寻各的,也让我瞧瞧你的身手。”
石礅出神地看着她,半晌才如梦初醒般地点了点头。
也罢,有他在,他会护好她,断不会让她受半分伤害。
两日后,天边透出鱼肚白,两人就带好装备,动了身。
山间晨雾未散,山路湿滑,石礅走在前头,一边用柴刀开路,一边时不时回头,照看着沈月娘。
这一回,两人没在路上多耽搁,径直往深山里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石礅忽然停下,蹲下身拨开地上的腐叶,一枚清晰的动物脚印露了出来。
沈月娘俯身凑过去,盯着泥地上那两片如月牙似的蹄印,往石礅耳边凑了凑,“是鹿的脚印吗?”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侧,一股麻意窜上心头,石礅站起身,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是鹿群,应是刚经过不久,蹄印还是新鲜的。”
两人顺着蹄印一路往深处走,又行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地势渐渐高了,树木也由原先的杂木林变成成片的阔叶林。
沈月娘停下脚步,抬头望去,眼睛倏地亮了,满面欣喜。
“礅子哥,你看,那是不是桑葚树?”
前方的一处山坡上,生长着好大一片桑葚树。
正是桑葚成熟的季节,远远望过去,那枝头上挂满了红的发紫的果实。
沈月娘原本疲惫的身体,瞬间又灌满了力气。
不等石礅回答,她便加快脚步,几步赶了过去,伸手摘了几颗送进嘴里。
一股甜中带着微酸的味道,在口中慢慢蔓延。
石礅走到树下,伸手拉下一枝挂满桑葚果的枝条,方便沈月娘采摘,“你喜欢吃这个?”
沈月娘朝他神秘一笑,“我可不光喜欢吃,还会拿它做吃食呢。”
石礅眼睛也跟着亮了,“这也能做成吃食卖?”
“那可就多了,”沈月娘边摘边说,“桑甚凉糕、桑葚煎、桑葚酒、桑葚干都成,还可以挤出汁和进白面里,蒸成紫面馒头呢!”。
石礅没再多问,陪着她一起采摘起来。
他摘着果子,却时不时留意着周边的动静,这么一大片桑树林能够成活,附近必定有充足的水源,但凡有水的地方,都是野物常走动的去处,鹿群也不例外。
更何况他本就是顺着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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