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勺站在灶台看着锅里翻滚的卤煮笑了。复赛里的豆腐、猪下水、杂粮面，她选猪下水。孙明做九转大肠，她就做这锅新改良的卤煮。御膳房的方子精细，她的方子虽粗糙，但谁说粗犷就不能赢精细？

她想起孙德海那句孙明的九转大肠火候还欠着。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他在帮她。杜小勺把灶膛里的火压了压，让汤继续煨着，她把那两截断了的旧擀面杖从包袱里拿出来。

木匠还没找到，但她自己用布条把两截对在一起，勉强接上了。虽然不能用力擀面，但看看也好。她把接好的擀面杖放在灶台，跟那根新的并排，灶火映着两根擀面杖。

改良后的卤煮开卖，头一天就卖疯了。

老汤里加了豆瓣酱，汤色更深，味道更厚，酱香和豆香把整锅汤的底子拔高了一截。大肠不再洗得那么狠，留了一层薄薄的脂肪，炖出来油润喷香，咬一口满嘴流油。

火烧加了烫面，泡在汤里半天不散，外软内韧，吸饱了汤汁之后鼓鼓囊囊的，一口咬下去烫得人直哈气，又舍不得吐。

赵叔尝了第一碗，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搁，沉默了半天，最后只说了：“成了。”赵婶端着第二碗，吃完又添了一碗，抹着嘴说：“小勺，你这手艺可以出师了。”

口口相传，不到三天，槐树巷的卤煮摊前排队的人从巷子这头排到了巷子那头。有人从东市专程赶来，还有人从城北绕了大半个京城，就为吃一碗卤煮火烧。杜小勺每天炖三锅，从巳时卖到申时，锅锅见底。

陶罐里的铜板攒到了四两多，她把赵叔的押金还清了，手里还剩一两多碎银。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复赛还有五天。

傍晚收摊后，杜小勺正在灶台拾掇。巷子里的灯笼刚点上，赵叔的烧饼铺关门了，巷口卖针线的老太太也收了摊，整条巷子只有她刷锅的哗啦啦的水声。

一辆马车悄悄地停在巷口。

杜小勺没听见脚步声，直到灶台前多了一个人影她才抬头。

来人站在灶台对面，月白长衫，腰悬蟠龙玉佩，狭长的眼睛正盯着锅里最后那点汤底看。李浔身后没跟随从，巷口那辆马车熄了灯，车夫坐在车辕上打瞌睡。

杜小勺手里还攥着锅刷，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殿下？”

李浔低头看了看灶台上那口老汤锅，汤快见底了，但锅壁上还挂着浓稠的酱汁，香气一阵一阵地往上飘。案板上的火烧虽然凉了，但外表还焦黄，没有泡烂。

“还有吃的吗？”他说。

杜小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汤锅。“卤煮没有了，今天卖完了。但还有火烧，我可以给您泡一碗汤底。”李浔在灶台边的长凳上坐下了。

杜小勺把锅底剩下的汤底舀了一碗，火烧切了几块扔进去，又从墙角的小罐里夹了两块腌萝卜放在碟子里。

一碗泡火烧端到李浔面前，瓷碗缺了个口，筷子的漆也掉了一半，腌萝卜切得大大小小，这大概是全京城最简陋的一碗待客饭。

李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泡汤的火烧。他嚼了嚼，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杜小勺站在灶台紧张地看着他。这人上次吃面筋面无表情，今天还是面无表情。但是他喝了两口汤，碗里泡着的火烧还有大半，他放下筷子端起碗，把汤喝完然后看着空碗底：“汤里有豆瓣酱。”

“是。”

“郫县的，发酵至少三年。”

“殿下怎么知道？”

“发酵不到三年的豆瓣酱，酱香不够沉，一煮就浮在汤面上，跟油花似的。你这酱香是沉在汤底里的。”李浔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孙德海给你的酱？”

杜小勺点头：“是。”

李浔坐在长凳上，长衫的下摆沾了灶台边的灰，但他好像不在意。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两根擀面杖上：“旧的那根是你爹的？”

“嗯。断了，我接上了。”

“接得不好。竹钉太粗，布条缠得太紧，再擀面的话，裂口会崩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复赛前几天别擀面了，歇着。”杜小勺看着那锭银子足有五两：“殿下，一碗泡火烧不值这么多。”

“不是饭钱。”李浔整了整长衫，“是买你那根旧擀面杖的。复赛后，我让人给你修好。”他往巷口走去，侧脸在灯笼光里明暗不定。“你那个卤煮比御膳房的九转大肠筋道。”他说完离去，马车辘辘地驶出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杜小勺手里还攥着那块擦锅的抹布，桌子上有五两银子，旁边一碗见了底的空碗。她把银子拿起来看了看，银锭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浔”字，这是二皇子府的标记。

杜小勺把银子收进怀里，摸了摸那根接好的擀面杖，他说复赛之后给她修好。她低头刷锅，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第二天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支线任务“建立自己的灶台”完成。奖励：解锁“系统灶台”功能。宿主可在任意地点生火烹饪，炊具由系统自动补齐。】

面板上跳出一行新说明，杜小勺仔细看了一遍。这个功能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不管她在哪里，只要她想做饭，系统会自动提供基础炊具，比如锅、灶、案板、刀。不需要炭炉砖灶，不管在野外还是在路上都能开火。

这个功能对她的复赛来说不算必需品，但长远来看意义重大。如果她以后真的要把摊子开遍天下，这个功能就太实用了。

她收好面板，着手准备复赛当天的食材。

复赛的地点在城东的校场，金勺争霸赛每年复赛都设在那里，地方大，能容下几十个灶台开工。她要做卤煮，这次不能像摆摊那样大锅炖，复赛每道菜只做一碗的量，评委尝的不是分量。她需要把卤煮火烧拆解成几个部分，分别备好，最后在现场组装成一碗。

老汤提前熬好，浓缩成汤膏，再现场兑水。大肠和猪肺卤好，到时直接切片摆盘。火烧当天现烙，保证外皮酥脆。她算了算时间，复赛当天卯时到场，巳时开赛，中间有两个时辰的准备时间，足够了。

她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列了一份单子贴在墙上。单子上的字歪歪扭扭，这是她上辈子写西餐菜单练出来的字迹，跟原主记忆里的小楷完全不一样。她才不管这些，自己看得懂就行。

离复赛还有三天，周老板又来了。

这次他没坐马车，一个人溜达进槐树巷，手里盘着核桃，身后跟着提食盒的小伙计。杜小勺正在洗肠子，见他来了，擦擦手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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