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直碰了一鼻子灰，无语地直翻白眼。唤来小厮叫他备好谢忘沐浴的热水，还特地嘱咐了要烧得滚烫的才行，随后自己才骑着马去替他告假。
天刚蒙蒙亮，小厮就提着一桶热水进了谢忘的房间。一切备好，又急忙回到厨房做菜，可要用的剔骨头的刀却找不见了。
眼下又用得急，只好打发了人去买回来。
东厢房，李轻焘轻轻合上门，将偷来的刀从袖口里拿出来。
思来想去，这把刀还是不能与上次一样放在枕头下了，便寻了一圈，最后看见窗边的巨大花瓶，藏了进去。
他爬上床缩回被窝，刚闭上眼就听见门又开了。
谢忘手里提着药箱，走到床边，静静盯了会儿，伸手摸了摸李轻焘的额头。
李轻焘纹丝未动，就好像他睡死一般，未曾醒过。
谢忘拿着铁钳拨了炭，顿时火星四处飞溅，火也更旺了。屋里暖和，就算是只着一件单衣也不会感到冷。
谢忘掀开被角，解开李轻焘的衣带，一点点将缠在身上的布条松开，用帕子轻轻在伤口周围擦拭。
“我知道你醒了。”谢忘忽地开口。
李轻焘没动，他不是不敢动，而是因为厌恶谢忘的触摸，假装睡着以麻痹自己。
眼不见为净。他想。
“我也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谢忘取下布条，用木片取了药，轻轻敷在他的伤口上。
“这是最后一次。”谢忘道。“等这次你的伤彻底养好以后，我会送你离开。”
他的动作很轻，即使那些伤口已经结痂，他还是忍不住地替李轻焘吹一吹。这种感觉实在是说不上来，也无法用言语表达。
李轻焘看起来无坚不摧，他的逞强，他的忍耐，似乎都在向自己诉说他有多么的坚韧。
可明明他都瘦得快要脱相了。
“李轻焘，你现在真难看。”
“……”李轻焘咬紧唇，旁边是他最讨厌的人，看着他光溜的身体，评价他难看。
李轻焘气得别开脸。
“你这处伤口为什么裂开了？”谢忘摸着他腰间的结痂。“你去哪儿了？”
他发现了吗？李轻焘有些紧张，他从东厢房走到小厨房差点儿要了半条命。回来时就感觉身上很疼，完全没想到是伤口又裂开了。
想来也瞒不住，他睁开眼，道：“我有点渴，想起来找水喝。”
谢忘注视片刻，问：“桌上有热茶，喝了吗？”
李轻焘道：“没。”
“那现在要不要喝？”
李轻焘轻轻嗯了声。
他坐起来，衣裳刚好滑到腰间，谢忘一手拎着他的衣袖，一手端着茶水喂他，看他喝了满满三大杯。
看起来是渴坏了。
可……手怎么这样凉？
谢忘向下扫了一眼，将被子掀到一旁，“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李轻焘刚要说自己来，结果谢忘将他一推，拽着他的亵裤脱了下来。李轻焘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他那极强的自尊心在此刻如同他眼角湿润的眼泪一样崩泄。
他拼尽全力地想遮住自己，却用不上劲，只能任由谢忘把自己翻来翻去。
李轻焘侧躺着背对谢忘，谢忘伸手撑在他的后背上，沿着伤口往下抹药。
他的皮肤很光滑，细腻又柔软。即使那些鞭痕又长又黑，但仍旧是谢忘见过的最好看的背。
谢忘眼睛向下一瞥，果然看见了裴行直口中说的月牙似的疤痕。
“这是怎么弄的？”谢忘的手指轻轻抚过疤痕。
李轻焘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他的胸膛因快速呼吸而剧烈起伏，耳垂发烫，羞耻感像洪水般冲垮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揪紧了被子，问：“看够了吗？”
他忍不住地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他会永远记住今日的耻辱，叫谢忘百倍奉还！
谢忘上好药，替他穿好了亵衣。抓住他的手腕，拉开。“挡着脸做什么？给你上药就这样难为情？别人不是也这样替你上的吗？”
李轻焘转过头，怒视他：“只要不是你，是谁都可以！”
谢忘一听，手忽然有点抖。“为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李轻焘冷笑，“虚情假意地来救我我就要痛哭流涕地感激你谢律？还是说，谢大人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我看见你就想吐！”
他的声音异常刺耳，谢忘想要辩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沉默许久，问：“如果我不是谢律，你还会想杀了我吗？”
李轻焘睨了眼谢忘，想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表里不一的人，他看得清清楚楚，他与李贞是怎么样的亲密无间缱绻缠绵，现在还这般恬不知耻的问出这种话？
“谢大人，你知道吗？你真的好可怜，你现在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脸上露出你很想要我钦慕你的表情。”
谢忘猝不及防地一怔，站起身。他并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但对于李轻焘的一番话竟有些在意。
在他眼中，自己真的是这样一副表情吗？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欲言又止。
李轻焘以为自己说的话刺痛了谢忘，不想他凝视了会自己，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你笑什么？”李轻焘问。
他看着谢忘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抬手将遮住眉眼的碎发向后拨，眼珠向下瞥，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我笑我自己。”说罢便转过身，不再说话，推门走了。
这天后李轻焘就没见过谢忘了。他仍旧在城东的外宅里休养身体，裴行直的药方也越来越苦，有时候他不想喝药，小厮就去变着花样儿地给他做蜜饯果脯下药。
时间一长，错位的骨头也慢慢回了原位，他如今能下地行走了。只是好像恢复往昔那般，还需再调理一下。
裴行直看着他气色稍好，转头就跟谢忘讨要奖赏。他以为是李轻焘给的那一拳，所以谢忘才不来外宅了，便当两人已经分道扬镳。
哪知谢忘每回都等李轻焘熟睡后才来看他，心里还觉得十分诧异，看谢忘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解。
“你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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