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试图让脸上的热度褪下去。
然而当看到风间鹤专心致志解题的背影,刚刚被压下去的念头又一次跳出来。他还是想多问一句,转过身,靠在桌边,尽量显得随意,嘴里试探着开口: “喂……”
“你和柳生关系是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不选他当搭档?”
风间鹤显然正陷入解题的关键步骤,对他的问题回答得心不在焉:“当搭档?什么搭档,推理搭档吗?我俩又不是真的侦探啦,他能当福尔摩斯,我也当不了华生啊。”
仁王没纠结她的关注点还在之前的对话里,只说:“我说的是学习搭档,比如你教我音乐,我教你数学,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也算学习搭档吧?”
说罢,仁王盯着她的侧脸看,试图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在她心里,他比柳生更重要一点,更亲近一点,之类的。
或者,她觉得他比柳生更好相处,更有共同话题,之类的。
总之就是一些他想听的话。
然而风间鹤没按常理出牌,随口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该选他当搭档?”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下意识就反驳了,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过激。
风间鹤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那不就行了,你的音乐需要我,我的数学需要你,搭档就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呗,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仁王这回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们的相处过程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地熟悉起来,亲近起来,就好像无形中的一条绳,将他们牵引到一起。无须刻意地谁迁就谁,谁凑着谁,他们总是顺其自然地遇见了。
想到此处,仁王不由得弯起嘴角。
然而下一秒,风间鹤的哀嚎就打破了他的笑意,她盯着草稿纸上,发出悲鸣:“又卡住了!这边怎么继续啊仁王老师?快救命!”
仁王看着她一秒切换的苦瓜脸,又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再次低头凑近:“这里,这样这样……”
风间鹤再次沉浸到头脑风暴中,好在接下来几题都是相同的类型,她正好可以多多练手。
仁王松了一口气,直起身舒展了一下胳膊,也转移一下自己对她过于在意的注意力。
随着拉伸的动作,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风间爸爸的书架,占据了整个书房最大的部分,从顶到底都放满了各种书籍,厚重专业,排列整齐,一看就是浓浓的学术气息。
他还在脑补热情洋溢的玲子妈妈和元气满满的风间鹤,会有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丈夫和父亲时,忽然,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地定在书架中间偏上的一排。
硬壳精装书,烫金的标题在灯光下反射出光泽。
《现代建筑:一部批判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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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最权威、最系统的现代建筑史论教材之一,因其学术严谨性和全面性,成为建筑学子的必读圣经。看这四边的磨损程度和装帧风格,绝对是有年代感的老版本。
仁王不敢置信地又认真看了两眼,不自觉屏住呼吸,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凑近书架,仔细辨认着书脊下方那行小字。
竟然是签名版?!
就在他震惊得无以复加时,视线往旁边一扫,他看到了《Vers une architecture》。
勒·柯布西耶著,早期英译本。
仁王感觉自己被天外流星砸中了脑袋,连字都有些不认识了。
建筑史上里程碑式的著作,保存得如此完好,就这样静静地立在这个普通的家庭书房里?
他猛地转身,实在难掩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风间,这个书架、这些书,是你爸爸的?”
风间鹤正和一道函数题搏斗,闻言茫然地抬起头,顺着他的指尖看向书架:“是啊,那是我爸爸的书啊。怎么了?”
她看着仁王脸上百年难得一遇的激动表情,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认识那些书?”
仁王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声音都低了些:“冒昧问一下,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爸爸是建筑师。”风间鹤回答,旋即补充道,“嗯,他叫风间拓也,好像还挺有名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风间拓也。
仁王雅治感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麻了,铺天盖地的震撼席卷而来,让他几乎僵在原地。
风间。
这个姓氏在日本还算常见,整个年级也有好几个姓风间的。
但他万万、万万没有想到!
风间鹤,这个他在天台偶遇后,怦然心动的女孩;这个抓他逃课的音乐课代表;这个数学需要他手把手教,脑回路天马行空的女孩,竟然是风间拓也的女儿?!
那个他疯狂崇拜,作品集翻到卷边,设计理念深深影响了他审美取向的顶级建筑师,风间拓也,居然是风间鹤的爸爸?!
我偶像的女儿和我是学习搭档,我偶像的妻子给我夹了满满一碗菜,甚至此刻,我还在偶像家的书房里,教着偶像的女儿做数学题。
是在做梦吗?疑似追星人的美梦?
看着仁王脸上混合着震惊、崇拜、茫然、以及受到冲击的复杂表情,风间鹤更困惑了,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仁王?你没事吧?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她顺着仁王呆滞的目光看向书架,“哦,你是想看那本书吗?没事啊,你想看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跟爸爸说一声,你拿走看呗。”
语气轻松得仿佛那只是本传阅在课间的普通杂志。
仁王雅治:“……”
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收藏级别的建筑典籍,连图书馆都没有的早期版本,他梦寐以求想亲眼一观甚至抚摸一下都只能在梦里实现的珍宝,风间鹤居然说“拿走看呗”?
她说得好随意,随意得好荒谬,荒谬得好像假的一样。
仁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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