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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崔家

萧珩自觉表现得非常好。

首先,在指挥姜至寻找伤药的时候,他一心二用拔出了手上的瓷片,不仅展现出极强的决断力,还节省了时间。

其次,在姜至给他上药时,一声不吭,颇有前朝大将军刮骨疗毒之余风,也能够让小宫女对他的可靠与强大有更清晰的认识……

“啊!”

好痛!萧珩猛地低头,只见姜至动作小心地从他膝盖伤口中夹出一枚很细小的瓷片,熟练地安抚:“没事,殿下,这是最后一片了……”

“……我不疼。”二皇子斩钉截铁道。

姜至莫名其妙,谁问你了?

她又扒开伤口仔细检查一番,见没有碎片残余,才上药裹好,坐到床边:“殿下今日就先好好休息吧,明日再看看伤口愈合情况。”

“……嗯。”

姜至没有注意身旁人的动静,她心中想着之前未说完的话,看起来萧珩和贵妃并不是真正的母子情深,那自己……

二皇子突然开口,声音发紧:“我的玉佩好像不见了。”

“嗯?”

“是一块刻着云雷纹的羊脂玉,大概这么大,”萧珩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比划了一下,却没有看她,视线胡乱落在地上,“就是踹门的时候掉的,你先去帮我找找……”

他估算了一下:“……找半柱香时间。”

姜至:“……”

丢了东西的话,不应该是找到为止吗?怎么还限时?

好拙劣的借口。

她转头仔细端详某人:表面看起来风淡云轻,但上半身微微打颤,手背青筋暴起,下嘴唇咬得泛白……

好吧,还挺好面子。

姜至从善如流地出去了,门一关,萧珩立刻抱着腿倒在床上,又不敢碰到伤口,只能在床上疯狂扭动无声嚎叫,等这波疼痛终于过去,他有气无力地叫道:“甲一。”

梁上传来回应:“属下在。”

“这药……姨母那边没有试验过吗?”这也太疼了。

甲一声音中带着犹豫:“殿下……属下觉得,您可能是拿错药了。”

“什么?”

“红木盒里是解毒粉,虽然也有止血功效,但刺激性比较强,因为要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作为身经百战的暗卫,甲一对此很清楚。

萧珩坐起身,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那真正止血的药是哪个。”

甲一从梁上翻下来,在百宝格中找出一个黑漆木匣递到主子眼前:“殿下,是这个。”

盒子只有巴掌大,暗扣藏在最底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厚厚一层霜白软缎,正中挖了两个规整的方槽,槽内卧着两只巴掌大的琉璃瓶,瓶身剔透,以火漆封口。

瓶内浓稠的膏状液体随甲一的动作微微晃动,他道:“这是玉肌露,有止血祛疤之功效,家主一共让属下带了两瓶,说……”

“说什么?”萧珩取出一瓶对着阳光观察。

“说让殿下注意身体……注重养护,这玉肌露虽然贵重,可也比不得殿下千金之躯,若是不够,属下随时去取。”

萧珩一面听,一面打开封口,在手上试了试,触感冰凉温润,没有一丝疼痛,敷上后几个呼吸间,伤口处的红肿就肉眼可见地减轻了。

“好东西!”他大赞,接过木匣,又问:“对抓伤的效果如何?”

甲一谨慎道:“应当也是极好的,但还要看伤口深浅。”

毕竟是家主为了美容养颜特意研发出来的。

“不错不错。”

*

清河崔府。

中堂。

“阿嚏!”

突兀的一声打断了堂下热火朝天的争论,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去,坐在首座的中年女人淡定自若地用帕子按了按鼻尖,笑道:“今年这秋天倒是来的早,大家继续说,不用管我。”

不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忽然出列,道:“家主怕是这几日为北境的事耗了心神,不如回头让膳房熬一盅川贝枇杷膏来,切不可落了病根。”

此话一出,就像发令枪响,其他男女老少也立刻七嘴八舌地关切起来。

“没事吧家主,定是下人不经心……”

负责内务的崔家旁支正是崔含章的表侄,闻言立刻打断道:“非也,家主定是被这些杂事所扰,一时受风,”他谄媚地转向首座:“侄儿这就去熬养生梨汤,再送雪狐裘来,咳在家主心,痛在侄儿身啊!”

“家主,这是我新织的围巾,一针一线绣了多日,您先披上……”站在后方的女孩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手作围巾,笑容满面地就要送上来,却被左侧女人一把拉住。

女人面容精致,满头珠翠,稍稍一动就琳琅作响,她似笑非笑道:“哎呀,三妹妹这是自己织的吗,这不是流裳阁新出的……”

三妹妹——崔明瑄——重重掐了女人手背一下,趁她吃痛大声道:“静婉姐姐昏了头了,你不是说近日忙着药铺的事,怎么还有心情去流裳阁?”

“你!”

“都别吵了!”堂下传来一声大吼,两姐妹及旁人纷纷侧目,却是一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此刻虎目圆瞪,粗眉拧起,在满堂寂静中恭敬冲崔含章行了一礼,声如沉钟:

“家主,您别听他们扯淡,属下在军营常听人说:‘一想二骂三念叨’,您刚才打了一个喷嚏,定然是有人在想您!”

崔含章:“……”二哥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她正欲开口,鼻尖一痒,却是又打了个喷嚏。

两个喷嚏。

在全场死寂中,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小男孩,约莫只有五六岁,不顾嬷嬷的拉扯冲到堂下,激动道:“家主,这是有人在骂你!”

众人大惊。

崔含章:“……”

方才那位虎将急忙上前几步捞起男孩,蒲扇似的大手疾风骤雨般落在小孩屁股上:“崔子凌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男孩爆哭:“爹,明明是你先说的!”

“胡说!”崔镇岳怒道:“我明明说的是有人在思念家主!”

“但是家主又打了一个喷嚏!”崔子凌尖叫。

崔含章:“……”

她当即起身,在自家二哥的怒火中拯救出疯狂挣扎扭动的侄儿:“二哥住手,童言无忌。”

家主发话,崔镇岳纵然再想抽孩子也只能松手,小男孩一溜烟跑到首座前,委屈地抱住椅子腿,道:“姑姑,对不起,我不应该说有人骂你……”

崔含章皮笑肉不笑,揉了揉侄子的狗头,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崔子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刚想卖乖,只听头上一声轻咳,老实起来:“从后面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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