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稳固修为后,下午,陈文英去了趟山脊那边。
担心打草惊蛇,她没敢靠得太近,走到距离大约十里左右停下来。贴着一株老树根,用地听术听了很久。
山脊那边的动静,跟她想的差不多——
一个不怎么动的大家伙,动一下整片林子都跟着动。脚步很沉,步与步之间的间隔比狼王长一倍有余。
陈文英退回来,坐在林子里,把自己画的地图摊开,在“山脊”旁边写上“至少二阶初期”。
赤焰吐了下信子。
“你也想去?”
尾巴敲了一下。
“可以去,但是得先动脑子。”
陈文英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
她练气七层,全盛时能催动青芒钉三回,能连走十五次抽芽,再多就不行了。
对方是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修为,自己想破对方的防都很难,越阶挑战,没有赤焰帮忙,她没有一丝赢面。
上回那头斓额虎,二阶巅峰,她赢了,纯靠运气纯靠赌。火毒针加它一口火毒,毒理相激,赌斓额虎扛不住。可它要是扛住了呢?那天死的就是她和赤焰。
“不能什么都指望赤焰。”陈文英把树枝扔了,赤焰修为再高再能打,那也是赤焰的。她要的从来都是她自己的。
赤焰把头从她腕上抬起来,看她。
“不是不信你。”陈文英摸了摸它的头,“我得有我自己的手段。哪天你不在,或者被别的事缠住了,我怎么办?”
她把地图重新叠起来收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要越阶挑战,还需从长计议。”
回去的路上,陈文英在心里琢磨。首先,正式打架之前,要把炼气七层的修为稳住、压实。
其次,《青木剑式》她可以开始练第二式了,第二式叫“分节”,讲的是把一剑拆成三节力,前节引,中节断,后节收。这一式她看过图谱,一直没练,因为散功之前的储气量不够。如今修炼了《长生经》,炼气七层的气海浑厚了一倍不止,灵气够分了。
第三,正面对抗二阶妖兽的同时得备一手阴的。她药理通,毒理通,可以配一副麻药,麻到它反应慢半拍。虽然上不得台面,却有奇效。
第四,战场得自己选,不能在哪遇上就在哪打。自己选地方可以提前布阵,还可以想好退路。
写完,她把布收起来,塞进储物袋最里头。
第八日,卯时末,运功结束,陈文英来到营地外,那里有一块平石,一丈见方,是溪水冲出来的。她把石头上的落叶扫干净,站上去,剑横在身前。
分节。
剑谱上有九个小人,每个小人身上有三道线,一红,一黑,一青。红的是引,黑的是断,青的是收。旁边六个字:一节三力,力不落地。
她练了那么久的抽芽,练的是一股力:从脚底起,过腰,过肩,从剑上出去,出去就完了。一剑是一剑,干干净净。
分节不是这么回事。分节是把同一股力在剑上拆成三段,前段把对方的力引出来,中段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断进去,后段把剩下的力收回来,不让它落地。
抽芽是进,分节是让。让比进难,进只要舍得,让要算得准。
她先拿竹子试。营地后头一片野竹,她砍了三根,插在石前,一般粗细,一般高。第一剑她照抽芽的力气使,从左下往上,竹子断了,断口斜着,毛了一圈。她蹲下去看断口,看了半天,摇头。
“一股力。”她说,“到底就散了。”
第二剑她想分,结果剑走到一半,气就泄了,竹子只断了一半,另一半连着皮,挂着。
第三剑她把气憋在胸口不肯放,剑撞上竹子,像撞在墙上,震得虎口发麻。
赤焰盘在石头上,头搁在自己身上,看她一剑一剑地砍,看到第十几剑,把头转了过去。
“哼,谁稀罕你看了。”陈文英撇撇嘴。
赤焰尾巴敲了一下石头,还是转了回去。
分节的难处,她到酉时才摸到一点。不在力气大小,在速度快慢。前节要慢,慢到对方以为这一剑就这样了,肯把力使出来;中节要快,快到力还没散,剑已经到了它最软的地方;后节要停,停在剑尖上,力不能过尖,过了尖就是老力,老力收不回来。
先慢,再快,最后停。
她试了一下午,只做成前两节。第三节总是收不住,剑出去就带到底,人跟着往前栽。
天黑了,陈文英在平石上坐了一会儿,肋下又开始疼。
夜里她没练功,睡了一觉。这些天她一直靠打坐顶着,可剑上的东西,睡觉比打坐管用。梦里她在砍竹子,砍了一夜,砍的全是一剑三节,仿佛练了几天几夜。
第九日,陈文英换了个练法,她不砍竹子了,让赤焰陪她。赤焰不动真格,只把尾巴甩过来,一次比一次快一点。她拿剑接,只做两件事:引和收。
尾巴从左边来,她把剑横着递过去,不迎不打,剑身斜着,让尾巴顺着剑脊滑过去——这是引。尾巴滑到剑尖,她把剑往回一带,尾巴跟着偏了半尺,落空——这是收。
一上午,她被抽了十七下。
第十八次,她终于把尾巴引开了。赤焰转过头看她,竖瞳里有一点不服气,尾巴又甩过来,这回快了三分。她照旧引,照旧收,收的时候手腕一翻,剑尖在尾尖上点了半寸,没用力。
赤焰把尾巴收回去,卷在身下,不给她了。
“放心,点到为止。”她笑了一下,“我又不会真用力,我要是用力,你这节尾巴就没了。”
赤焰把头埋进去,装死。
第十日,卯时末,运功结束,陈文英往山脊去。
这回没走到十里,她便使用木遁术,从一株老槲树的根里进去,顺着地下的根须一路往东,走到第七里,在一处石缝里冒出来,只剩半个身子,贴地听。
山脊那边的动静,比上回清楚很多。
它在走。一步,隔两息,又一步。每步落地都有一声闷响,像有人拿木槌敲一口扣在地上的瓮。走的不是直线,是绕着走,七八步一停,再走。
听了半个时辰,陈文英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它只在南坡那一片走,来回走同一条路;第二,它走得慢,慢得不像巡视领地,反而像在养伤。
仗着这个推论,陈文英又凑近了些,敛息术加龟息术运转到极致,在它来回走的那条路的尽头看到了对方的背影。
看到了,却不太认得出。陈文英记下它的模样,消无声息地遁走。
这只二阶妖兽的背上一道铁灰色的鬃毛,从颈子开始,一直铺到尾巴根,阳光照上去,宛若一条石棱。它的肩很宽,前臂很长,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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