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桌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房内的男男女女也已经喝得东倒西歪。
酒精把他们精致的伪装撕碎，再放大他们不堪的欲望。聚会刚开始时还衣冠楚楚的男人们，现在个个眼神涣散，手脚也不老实起来。
宁小羽坐在角落里旁观，感到又尴尬又惊奇。她几次示意程天纵快点动手，可对方只是冲她摇头，说还不是时候。她也只好装作看不见，低头玩手里的水杯。
可屋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暧昧，仿佛空气里有什么熏香影响了众人，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他的人都难逃蛊惑，身影渐渐纠缠在一起。
宁小羽的脸都要烧着了，她是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人。这场景说陌生也不算太陌生，她在某些特殊设定的动作片里看过类似的情节，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她偷偷看了眼程天纵，试图从他常年淡漠的眸子里窥见一些特别的反应。可惜她观察了许久，对方神态自若，就好像被某种真空材质给包装起来了，看不见也听不见，甚至还能和别人聊几句天。
宁小羽的思维开始走神，她忽然觉得程天纵有点像电影里无论如何也叫不醒的丈夫。和他聊天那人也如电影里演的一样，嘴上热情地讲着闲话，手却偷偷往别的女生腿上摸。
这一幕还蛮经典的，她一边出神乱想一边默默地盯着看。或许是目光过于灼热，那被摸的女生很快也注意到了，有点难为情地把男人的手推到了一旁。
男人这时终于回头看了女生一眼，眼神里带着些不满和警示。那女生便满脸无辜地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听完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哥们，平时多疼一疼女朋友！”他意有所指地对程天纵说，“人家年纪轻轻的，既然已经跟了你，你就别总像个和尚似的了。”
程天纵听完先是有点困惑，后来在两人的表情中才慢慢明白过来。他面色不明地问宁小羽：“你没事瞎看别人干什么？”
宁小羽也听到了男人的话，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男人这时又拍了拍程天纵的肩：“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是做得好，人家姑娘至于要羡慕别人吗！”
宁小羽赶紧摆手：“我没羡慕，真没羡慕！”
男人身旁的女孩轻轻笑了一声。
程天纵的脸色更差了。
宁小羽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不和你说了哥们，我要先撤了，咱们有空再约出来玩！”男人揽着女生站起来，临走前还不忘再打趣他一次，“以后在女朋友面前表现好一点！你要是实在不行……哥们这有点助兴的东西！”
程天纵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伸到桌上弹了几下烟灰，什么话也没说。宁小羽从侧面看见他的脸如锅底一般黑。
良久，他终于缓过来了似的，突然把宁小羽再往角落里塞了塞。
“干什么啊？”她不舒服地动了动。
“你就待在这，别乱动，更别乱看！”程天纵沉声说。
宁小羽想说他们一直在那儿动手动脚地搞小动作，真的很难让人不注意。但她也没好意思把这话讲出口，只是对他说道：“我无聊啊……”
“那你就先回去等我，我很快就好。”程天纵又叫她回隔壁去待着。
宁小羽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男男女女，突然不想把对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斩钉截铁道：“不用了，我就在这等，说不定一会儿还能帮上你的忙呢！”
她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老老实实地把自己藏在对方身后，“你看！我不动了，也不乱看，行吧？”
程天纵迟疑地点了下头，“……那你也别乱说话。”
在刚才那个男人的带头作用下，其余的人此时也开始陆陆续续地结对离开，最后只剩下几个没兴趣或已经喝晕了的人还靠在沙发上。
刘益悄悄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大家今晚的情绪都格外高亢，总感觉比平时喝了酒更加冲动。不过幸好他们还是存了理智，没在他的局上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至于有的人耍耍酒疯，也是难免的。他看了一眼正在被灌酒的潇潇，没有管。
潇潇眼眶通红，她感觉难受极了，一杯杯酒顺着喉咙流下去，好像要把胃烧穿。
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小姐妹轻轻碰了下她，问道：“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不是酒量挺好的吗？”
潇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又情不自禁地朝程天纵那边看了看，只见他们两个人靠得很近，似乎在说小话。
周围欲流纵横，只有那块小角落里始终在搞纯爱，叫人又讽刺又羡慕。
她又低头看向身上的咸猪手，那咸猪手给她倒了杯酒，手指却不小心触到了水面，她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有种莫名的怒火在潇潇心里窜动。
“我不想喝了。”她说。
“你不想喝了？”男人被气笑了，“那你刚才点我的红包收款时候怎么不说你不想喝了呢？”
潇潇把杯子放下，“看着恶心。”
男人的脸阴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是看酒恶心，还是看我恶心？”
潇潇回答不了。随着那股火在心里越窜越高，她的眼前正一阵阵发黑，视觉也变得越来越窄，最后甚至完全看不到别的事物了，可视区内只有对面不满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
仅仅迷茫了一瞬，她的心中就蓦地涌上来一股难以控制的冲动。
动手吧！他那么恶心，不如让他永远闭嘴！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潇潇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举起了手里的酒瓶。
她的神情渐渐变化，褪去了平时胆小害羞的样子，眼睛死死地瞪着对方，目露凶光！
动手！动手！有个声音在潇潇耳边说。
她高举酒瓶，冲着男人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一个女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尖叫起来。潇潇是不是疯了！
酒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男人看着地上的碎玻璃懵了，他也喝了很多，此时头脑反应极慢。那些玻璃碴子上还带着血，可他的头却没有想象中的痛感。
“你的手没事吧？”宁小羽慌张地跑过去问程天纵。
刚才是他眼疾手快地冲上前拦住了酒瓶，但自己却被划伤了，血正顺着手指往下滴。
“没事。”程天纵摇头，声音冷静。
男人这下子才反应了过来，心中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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