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饿坏了，大快朵颐还不忘细嚼慢咽，看都没看他也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这时候只想进食饱腹。

纪惊闲咀嚼着饭菜，都不知道是第几下了，还没有吞下，男人的手就来到她面前，为她揩拭嘴边不小心沾到的一粒米饭。

他这举动，让她堕云雾中，未然吞下的食物都吞了下去，无边的茫然促使她惊慌失措，不太敢乱瞟，就拿眼看他。

相比起温氏的泼辣，还能有见不到时候，赵审砚是早晚都见到，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最让她深刻体会到他的为人。

她拿不准要如何相处，把他当她什么人最好。

“纪娘，别太着急了。”他道，“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

男人语态携了笑，听起来像被她给弄笑，似丈夫对妻子深厚的爱意，通过此事来表达。

低语又缱绻，娇宠着她。

纪惊闲心往下沉，想给他一个自然的笑，笑出来却是很牵强，自觉很可笑，就不是很想笑了。这话是有像衣带宽去，他在压迫她时，所道下的话。

也是这么一句话，说慢点吃，都是她的。温柔的话下，却是要她死的摁劲。

方才的事是没有要摁她的头来，却不代表这快半载的日子里，他有少做了去。

要看他想还是不想，有没有忽然起了这兴致。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事是不能想的，纪惊闲不想面对，就不去想，把这些记忆逐一地封闭。

她把衣衫都穿好了，他的话一出，身儿都有他的体温，像是残留在她身上，一发觉就烈焰焚身。

她这样劝自己，已经很好了，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不会不付出就能得到好处。

他图她什么就图了去，不过是身体，她失去的比这还多，不足为意。

纪惊闲头昏脑涨，整个人的灵魂像被生生扯开，又完好无损地回来。她好像不该是这活法的，无人能为她指条明路，又该是这活法。

到了男人收回手，她听了他的话如无其事，继续吃着，只这次更埋首用饭。

赵审砚不在乎纪惊闲的行为，有道：“像这样的日子多得是，我事务缠身都会找时间来陪你用餐食的，不好让你误会我要冷落了你。”

纪惊闲寻不到自己能有何反应，她木木地回应了一声，怯生生地看了他，就再去用膳食。

每一口都是熟的，在她吃起来，所感觉到的味道，是在生吃自己的血肉。

不然为何她吃着吃着，会很难过？不是生啃吃下自己的血肉，那到底是为何会痛不可忍？口中也有血腥味，就是自己的血肉。

她不明白，也不想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感觉。这似乎是好好睡一觉，好好吃顿饭，就能好的。

赵审砚笑起来，似有平易近人，能让她感觉到好意，也会伴随恶意。

她做了他喜欢的事，他就会对她好，她不能拒绝他每一次的要求，一拒绝就出事。

她经此一事，麻木不仁。

那日一过，赵审砚真像所言的一样，有时间就和她用餐食，不想事务缠身了，没让她见到他，就是没有感情的冷落。

在书案时，他会在背后拥抱她，抓握她的手，要用她的手来写字或是要画飞鸟走兽。

他抓了她的手，没有她就写画不出来，纪惊闲没多久就发呆，听他说些什么话都愣愣地回复，还有一个字地答他。本以为她敷衍了他，会让他勃然大怒。

赵审砚没有。

他用她的手，写出了他们二人的名字，如她情郎地轻轻一笑，窃了她一吻，引起她的微呼与茫然，瞥见到她所有的无助，复来窃上一吻。

他不再背后拥抱她，而是将她转过来，他们面对面，赵审砚不再是个薄情郎，如同懂了情爱的人，吻了她的脸，流连在她的嘴唇，难以控制。

最后只在她的嘴唇，有吻。

到了这一时，她想，要是有人看到他们如此亲近互动，必是认为他们相爱。

是一对人人艳羡的夫妻。

她有渴望的人与事，不会向他说。

纪惊闲在等他们为夫妻已有半载的日子，有一日她去想，发觉就快到了的。

那赵存辽呢？何时给她见到一面。

但他要是回来，也是在她嫁给了赵审砚回来的。

早不回来，若是在她嫁给他父亲后回来，上天何必再给他们相见之日，她宁愿他结识了别的好娘子，换了喜欢的人，一直拖着不回来。

赵审砚兑现了他说的话，谁都知道她在他这得宠，他很宠爱她，金银珠宝都给她。

他给她的大多是金饰，有一次要给她换戴上新的颈饰，不要再是那条很久的绿宝石项链，被她给婉拒了。

赵审砚诡谲地笑，没对她有任何言语。

这有好事也有坏事。

这让温氏对她更有意见，也忌惮赵审砚对她的保护和重视，在他在的时候是个好的，没敢当儿子的面挑拨离间，会通情达理了。等人一走不在府里，就长舌地说她只知道儿女情长，都不知道要男人要重在朝廷上，迟早被厌弃。

纪惊闲全当听不到。

她不想喜，不想忧，不想哀。通通都不想有。

只想要在死后，父母能来接她，她会跑去拥抱他们。

他们一家再也不会分开了。

纪惊闲起的这想法，只因儿时的一句玩笑，她好奇问父母，“每个人都会死么？我要是长大到老了也是会死吗？死可不可怕？”

父母凝重地看着她，不答她的话。好像在想她一张嘴就说到了死，太不吉利了。

他们更多的是不好回她这些话，也有在犹豫要不要批评她的话。

她还当他们的面，单纯道：“父亲母亲是不是比我先走？我还想到老了你们还在，要是不行，那我不管是不是真像你们所说嫁不嫁人，会不会也像父母一样过好每一日，等我老死了，我想你们都能来到我身边，把我给接走。”

“只要父亲母亲对我说句话，我便什么都不会痛了。”

父母凝重的脸色被她几句话轻易打垮，神色凄哀，成年人的眼中还能有了眼泪。

或许，她该接受他们的离世了。

就像他们接受了她的话。

……

纪惊闲是不想与人吵架的，她只想一个人过好每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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