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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了却

终于忙完了。

洛寻来到床边坐下,伸了个懒腰,正想小憩片刻,房门就被人从外敲响。

她有些不耐烦,想着“万一是走错房门的客人呢”,于是侧过身背对着房门,抓起枕头盖在耳朵上,假装听不见,只等屋外的人自己离开。

可她忘了,自己捂住耳朵,门外的人还能说话。只听见屋外人喊道:“洛道长。”

洛寻:“……”

这下不能自我欺骗了。

她默默坐起身子,疾步来到房门前,唰地打开。门外的客栈小二站在门口,上下端详她身上的戾气,问:“一楼有人找洛道长,你是洛道长吗?”

洛寻心觉奇怪,她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谁能找她,比他还好奇道:“我是。谁找我?”

客栈小二抱着算盘,右手飞快地拨弄算珠,似是忙到顾不上头,头也不抬地说:“不知道,不认识。但那人说一定要见你一面,有话对你说。你自己下去吧,小的忙得要紧,不便传话,请多多见谅。”说完,就转身下楼。

二楼的走廊上,洛寻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隔壁两间房门,安安静静,看来没被方才的谈话吵到。她忍了忍被打扰的怒火,紧随小二的身影回到一楼。

一楼人声鼎沸,往来客人不绝,洛寻穿过人群,四处张望。一位男子坐在靠窗位置,见她下来,朝她招了招手:“这边!”

洛寻诧异道:“胡前辈?”

胡溪珀朝她招了招手:“洛道长,我就知道你们会回到这家客栈,我凭着猜测就跟来了,还好你们在。”

“有事请说。”虽然很震惊他找过来,但洛寻依旧保持了礼数,把喉咙里问话压回去,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冲他抬眉。

“洛道长还是这般爽言快语,哈哈。”胡溪珀拍桌笑道,“此番回来,有件事我不该说,但我还是来想告诉你。”

他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洛寻问:“什么事?”

胡溪珀如同贼眉鼠眼般望了望四周,抬手遮面,低声道:“你是不是舒篁阁的那位亲传弟子?”

晴天霹雳。

洛寻:“……”

有那么明显吗?

胡溪珀道:“虽然你不说,还声称是闺中女子,但你对司不量的事了解甚多,还姓洛,我很难不猜到你就是传闻中的弟子啊。”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你那夫君。江……对,江无间,他说他与当年的宰相有过几碰面,听起来身份就不低,还姓江……只怕此人是鹤浮阁的本家弟子了。怪了,我只听过青玉阁与皇帝家联姻习俗,却从未听过舒篁阁弟子与鹤浮阁弟子有过联姻。你该不会是因为他,所以才从舒篁阁叛逃的吧?难不成……是私奔?”

洛寻听不下去了,这都在胡扯些什么啊,忙止住,转移话题道:“敢问胡前辈,那柄裂石剑现在在何处?我虽然离开了舒篁阁,但那毕竟是我旧师的剑,我想替他寻回。”

胡溪珀说:“丢了。”

洛寻讶然:“丢了?”

听她惊讶的语气,胡溪珀奇怪地看她一眼,说:“那剑不扔,还留着干什么?招惹是非?而且,虽然司不量是你旧师,但你不是跟他闹掰了吗?难道传闻中‘司不量追求徒弟,但徒弟弃他而去’的故事是假的?”

怎么又谈起这个了!

“……”洛寻主动忽略他后半句,问:“扔哪了?”

“扔河里了。”见她不解释,胡溪珀看她的眼神愈发怪异,但顾及脸面还是强压下去继续道,“究竟是哪条河,我不清楚,没留意。要捞的话,洛道长自己去捞吧,反正我是不想再看见那剑了。”

洛寻:“……”

怎么跟她扔剑的方式如出一辙。

“总之,你成亲了是好事,至少你师父能死了这条心。”说到这里,胡溪珀正了正神色,“虽然他老人家可能更气自家养的徒弟被江家人拐走了,不过我倒是乐意他气,气到头昏,气死最好。无论当年论剑山之事究竟是否为他所做,我都对这个名字……”

谈话声在耳边嗡嗡隐去,洛寻眨了眨眼,神情有些恍惚,心想:“外面都在传什么啊?这都第几版的话本了?”

她再次岔开话题:“那你之后要做什么?”

胡溪珀蓦地噤声,双手握紧茶杯,茶叶与他的手心隔了层杯壁晃悠。静了静,他道:“去找徐庸安报仇。”

细细想来,胡溪珀与徐庸安算是师出同门,同为玉阳真人门下弟子,怎么不是同门相残杀呢。

“徐庸安也是为师门报仇才做出那样的事。”洛寻撩下眼眸,右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指尖轻轻哒哒几声,“我倒是觉得,她跟你是一样的人。”

“……”

洛寻叹息道:“看来玉阳真人教出来的徒弟确实厉害,都听进去了,也各自做出了相同的抉择,没想到同样背上了仇恨,走上报仇之路……”

她还没说完,胡溪珀抬起眼皮,眼神赫然伶俐,语气也毫不客气地打断道:“我明白洛道长想说什么,但这世间很多事都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没有什么‘旁观者清’。若我不报这仇,岂不是辜负了师傅跟谢逸?徐庸安有徐庸安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颜倪山有句话说得对,这么多年的恩怨,也是该做个了结。”

洛寻轻声说:“我明白,这世上很多事,都是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把一件事搞得乱七八糟,最终呈现出乱七八糟的局面。”

“是了。”胡溪珀道,“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站在幕后的罪大恶极之人就好了,至少那样还有机会理直气壮地恨他们。可眼下这副局面,让人觉得……有些无厘头,最后只是死去的人无辜地承担所有。”

“嗯。”洛寻点头,“但我不想插手你们的事,方才也不是说这个。我是想问,你报完仇后,还要做什么?”

这倒是难住了胡溪珀。

“不知道。”他也学着她叹气,挠了挠头,道:“要不找个地方把师傅跟谢逸的坟葬在一起,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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