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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崤函

官道驿站,在顾子衣的再三请求下,江昼用了甚无几的钱租了辆马车,再要来一匹无人要的小瘦马。

江昼坐在前舆,手持短鞭驾驶马车,另外两人坐在帘子里的后舆。马车向前,轮子倾轧过土路,留下两条漫长无尽头的车辙。

车轮沿着石块微微扬起一边车厢的时候,顾子衣正好掀开布帘,蹲在门框旁,问:“为什么是你驾驶马车?”

江昼一手撑住身子,一手拽紧缰绳,左腿曲起,架在横木上,右腿有些随意地晃荡在空中。

洛寻本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一只眼,从里面越过顾子衣的身影看过去,目光忽然落在江昼的背影上,心想:“自从和他见面起,他就总是端着姿态,如今倒有几分肆意的意思了。”

他甩了下缰绳,头也不回说:“实不相瞒,我有些晕车,只能坐在前面。”

江昼说完后,似乎觉得这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可能不太适合说服他,遂语气诚恳地补充道:“真的。”

顾子衣:“……”

你还不如不补充。

洛寻闻言几乎是笑出声,笑到最后连坐都坐不住,往后仰躺在褥垫上,望着布帘外江昼的背影,最后被马车颠簸到咳出声,堪堪止住笑意。

顾子衣回头:“道长,你笑什么?”

这一行人中,一个晕车,一个晕船,还有个恐高,这难道还不好笑吗?洛寻心说。

或许是猜到她是想什么,江昼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坐稳了。”

他一挥马鞭,将灵力灌注其中。

可走了没一会,顾子衣就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声称自己要如厕。洛寻淡淡说了句“屎尿真多”,马车便悠悠在一家路边茶馆停下。

此地靠近中原,但东南边是金陵,北边是洛邑城,都是些繁荣地带,这地方无人落居,是以显得荒芜,只有一间孤零零茶馆坐落于此。好在茶馆外四通八达,周围没有城镇,往来的车辆只能在此地落脚,将茶馆围得水泄不通。

刚找了个空地停下马车,顾子衣就往茶馆里冲。

江昼依旧坐在原位,右腿在空中晃悠片刻,晃到第三下,身后才传来布帘被掀开的声音。

洛寻用手背抵住布帘,探出头来,见他面色比以往更加苍白,不可思议地问:“真是晕车?”

江昼侧过脸,余光落在她身上,见她面色平静,缓了口气,虚弱道:“真晕,我难道还能骗你?”

“我还以为你故意逗我。”洛寻半蹲着身体走出车厢,坐在他身侧,也学他的坐姿曲起腿。

江昼移开手,给她让位置,笑说:“我逗你做什么?”

洛寻拆穿道:“你看起来会驾马车,对马很熟的样子。”

“我的确会骑马,偏偏坐不了马车,容易晕。”

想起来了,在天霞县时,江无间的确说江昼会骑术、御术。

“神奇。”洛寻道,“江少侠,你看我们这一行人,明明各个都身强体壮,可仔细看,一人晕车,一人恐高,一人晕船。”

江昼说:“只能每次赶路都委屈一人了。”

洛寻不禁感慨:“这一路上真是辛苦。”

两人并肩坐了半晌。江昼吐出口气,胸口的沉闷好了许多,便收起马鞭,下了马车,抚摸着马儿的鬃毛:“走吧,进去休整。”

洛寻依旧坐着,目视他绕过马儿,牵起麻绳栓在马桩上。她问:“你不是没银子了吗?”

“茶水喝不喝?不要银子。”江昼扯了扯麻绳,察觉到已经系紧后,径直往茶馆迈步。

“喝。”

茶馆里的人比洛寻想象中的还要多,不过大多数都是些跑商的,还有一些江湖人。

茶馆里的桌椅大多简陋,桌面上有不少刀剑痕昭示着过往的惨状,的确经不起折腾。想来是有不少江湖人在茶馆中大打出手,店家嫌麻烦,懒得换,说不定有谁一拍桌,桌椅散架,店家还能出来敲一笔偏财。

一张简易的台子被摆在大堂正中间,站在台子上的说书人把折扇一展,娓娓道来:“要说这青玉三珏,就难免说到柳扶霜……”

众人坐在台下,有的喝酒,有的喝茶,有的货账,有的交谈,各有事做,可也有不少人耳朵听台上说书人的词。

洛寻找了个临近大门的桌椅,轻轻踢了踢木凳条:“就这里吧。”

“行,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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