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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旧怨3

洛寻回应:“我没事。”

她撒谎了。

有事,天大的事。心脏砰砰跳,怎么算没事?

洛寻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句,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可是手指刚动了两下,不知怎么的,忽然又按回去了。她不太确定江昼有没有意识到她的呼吸都慢了几拍,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只好假装不去思考。

掩耳盗铃罢了。

江昼耳鬓发丝落下来,正好扫过她的眼皮,有些痒。洛寻眨了一下眼睛,忽感他身上有热气传来——那是热水洗过的痕迹。眼下还未入秋,按理说,落入一个热气腾腾的怀抱,她该觉得热得粘腻才对,但实际上她竟罕见地觉得暖和。

真奇怪。

察觉到她想起身的力道,江昼立即搀着她起身,等她站稳就松开手,说:“……抱歉。”

洛寻扶着门框站直身体,略感不自在地扭了扭手腕,不解道:“道什么歉?”

听到这句,江昼浑身怔了一下,不知把什么话咽回去了,侧过身,只说:“作亲想,作菩萨想,相鼠有皮,人不可无仪……我该道歉的。道长,求你别问了,水给你烧好了,不烫也不凉,请吧。”

说到最后,他的话音里带上几分哀求,似乎怕她把那层“君子皮囊”扒下了。

洛寻:“……”

这真是她没遇见的情况。从前她看话本子,对于莺莺燕燕、红帐暖阁从来嗤之以鼻。在她看来,情爱之事哪有习武来得痛快?人生若只识情愫二字,白活一场。

舒篁阁也从不谈红尘凡情,只论修习。所以,她素来没把情爱当回事。

而现在,它就像一根活过来的毒针,在她的心脏上狠狠地扎了一下。

不是疼,是钻心的痒。

痒意如同燎原的火势,愈演愈烈,又如奔腾的烈马,风驰电掣。

想到这里,她偷偷瞥了眼江昼,见他也在刻意避开视线,忽然有些庆幸顾子衣不在这,也庆幸江昼把自己当君子。

“以你对水温的感知,我怕被当成猪烫开了。”洛寻往厨窑里望了一眼,只见木桶里的水在腾腾冒气。她走近木桶,用手指尖碰了碰水面,忽然一愣,随后整只手探进水中搅了搅。

水温刚刚好。

江昼的笑声从背后传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我怎舍得烫到小道长?”

“出去。”洛寻说。

.

待三人都洗好后,广师傅也从主窑里骂骂咧咧地出来。广元委屈地捂住头跟在她身后,手指缝下还有几道被揍出来的痕迹。

广师傅挥舞着拳头,骂道:“早说了,别动我的棋子!又弄乱了!我那盘棋啊,下了很长时间的棋,全毁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师傅整理……”广元委屈巴巴地仰起脸,可怜道,“对不起,师傅,我错了。”

见她这损样,广师傅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转头对三人说:“一起吃个饭吧,晚上在这里住下。”

广元听到这句,再次雀跃起来,挥舞双拳,满眼亮晶晶,说:“师傅,我来烧饭!”

她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进厨窑。

江昼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礼数顾得周全,率先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可惜我们一行人被黄沙所困,只能……有劳主人家招待了。”

虽然这么说,可烧饭期间,三人还是去帮忙打下手了。

顾子衣被广元打发去粮窖取食物。厨窑里,洛寻蹲在水缸旁,刚洗好菜,转身准备递给江昼切菜时,就看见广元把一大串辣椒全都扔进锅中。

油锅里刹那间冒起浓烈的白烟,呛得人扑鼻。

洛寻:“……”

今天会死在这吗?

恰在此时,一只白净的手从一旁伸过来,取走她手里的菜苗。

洛寻下意识不肯松手,死死攥紧着,冷着眼回过头,对上来人的目光后,下意识松开了。

江昼右手握着菜刀,左手把菜苗放在砧板上:“光看着不给我,怎么?这菜不合你胃口,想私自处理掉?小洛厨子,可别趁着便利谋私啊。”

这人怎么这么爱取绰号?这都第几个了?洛寻有些怜惜地看着那把菜,想到它的下场,说:“不。只是……怕它被糟蹋了。”

江昼笑了几声,扭头专心切菜,不再言语。

顾子衣从窑外冲进来,怀里捧着一串辣椒递给广元:“咳……唔咳……这是最后……咳……一把了。”

广元接过他的辣椒,全都扔进锅里,一边炒一边说:“多谢顾大侠。”

“放那么多辣椒吗?”顾子衣有些担忧地问。

灶台旁白烟腾腾,广元站在其中丝毫不受影响:“哎,对!就放这么多!你们不是走南闯北的大侠吗?应该能吃辣吧?”

她说话间目不转睛地盯锅里的炒菜,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碍于那句“大侠”,顾子衣把什么难听的话咽回去,说:“应、应该吧。”

.

槐树下,洛寻坐在石桌旁抬头,树叶中依稀能看见夜间的星辰闪烁。耳边是鸡鸭鸣声,夜里蝉也跟着叫,一旁的窑洞里灯火两三盏。

五人围坐在饭桌旁。不知为何,顾子衣这会没吃多少,只是高高兴兴地跟广元聊天。

那边几人在浅声交谈,这边顾子衣凑到广元身旁,问:“你说我是小猪,你是小鸟。那你师傅是什么啊?”

“不是我,是师傅。师傅说我是小鸟,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广元咬着筷子头,回道,“至于师傅……我以前刚学会这本领的时候确实看过她。可那时候怎么看也看不懂,于是每天盯着她看。因为盯的时间长了,还被她敲了头呢。”

她说着抬起左手,捂住头,说:“喏,就是这里,她老爱敲我这儿了。后来有一天,我对她说‘我看不懂师傅到底是什么动物’。”

“你就这么直白地说了?”顾子衣以拇指拨弄筷子,紧张道,“你师傅什么反应?”

“师傅那时候什么也没说。”广元道,“但,第二日早晨我刚醒来,就突然在她身上看见了小狐狸。”

顾子衣闻言,惊叹不已,问:“原来是看见的吗?好神奇的把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广元嘿嘿一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埋头吃饭,不理会他。

广师傅埋头吃了半晌,眼尾坠着泪花,说:“好辣!广小鸟,又放那么多辣椒!”

“我爱吃嘛。而且师傅你吃得不也香吗?”广元委屈地仰起脸,瞪着她说。

“好吃,下次少放一点更好。”广师傅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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