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谢兰晏这个处处监察她的人，顾枕河在这府中总归来说是要轻松肆意了些。

不过也没太多轻松，毕竟两桩案子在肩头压着，早一点找到证据结案，便能早一点松快。

温峤舒秘密回过了信，告知林叔已被他安置在江州城郊，人生地僻，暂不会有性命之忧。

虽然这是一件好事，顾枕河心中却还是没底。

她想到林叔先前的话，还是准备再去一趟会稽。

她总是要亲眼见到，并且亲自找到证据，才能安心。

保险起见，她还特意找上了全炜与赵寒，让他二人一路同行，这样总是安全一些。

最后，她去了一趟门下公署，见到了徐衡。

其实自从那日为了姜岚一事见面后，徐衡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顾枕河知道他是误会了，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解释，又不知如果开口了，该如何解释。

毕竟这件事牵扯众多，连姜岚在信中都坦言，自己这么做，有不得已为之的苦衷。

人人都有苦衷，保持沉默才是常态。

顾枕河想，她有权保持沉默。

顾枕河站在门槛外，徐衡从里面望见了对方。

这一日是好不容易的艳阳天，那几道从廊庑折射出的微光悄悄落在顾枕河身上，徐衡不禁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明明是个雨天。

他多么狼狈，对方却比今日还要耀眼。

那时是他站在门外小心忐忑，如今他却被困在了屋里，困在了自己心中。

京中来的信已经焚烧成灰烬，徐衡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

“一路顺利。”

顾枕河看着对方终于笑了，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也笑了，挥了挥手，准备转身离开。

“顾枕河。”

徐衡忽然又将她叫住。一室阴暗，他隐在桌案角落，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认识你是我一生之幸，这一路万望注意，记得平安归来。”

顾枕河只当徐衡忧虑，于是笑道：

“知道了，记得给我买几个橘子，等着我凯旋啊！”

……

山中的夜比不得城中，冷风裹着刺骨的寒气一路向下直吹，自来身体强壮的赵寒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大人，您把我们带到这荒郊野岭的，这是要做甚啊？”

山坡上乱柯荆棘密布，全炜蹲在一颗稍稍能挡风的树下，看着前面举着微弱火折子的顾枕河，面色都皱成了一块。

赵寒也是一脸不解。

他二人被顾枕河匆匆忙忙拉到了马车上，只说是有重大证据等着前去找寻。一头雾水地到了会稽，又被按着偷偷爬上了一座山。

赵寒还好，但全炜圆滚滚的身子可禁不住这么一连串的折腾，更何况他连此行的目的都不知道。

顾枕河仔细瞧着密林远处传来的微微火光，示意全炜暂时噤声。

赵寒的步伐定住，窸窸窣窣的声音安静下来，在此刻，全炜终于听到了对面山上传来的微弱声响。

“啪嗒、啪嗒、啪嗒……”

那是一阵阵毫无规律的凿子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晃荡着，最后落入他们的耳畔。

他惊恐地站起身，与赵寒对视一眼，不免觉得毛骨悚然。

这荒山野岭除了他们，竟然还有人，而且听着这声音，似乎还不只一人。

“顾大人……”

被轻轻唤着的顾枕河没有应答，垂在身下的手悄然紧握，努力分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灯火下，全炜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他好像明白了为何顾枕河来时满面严肃。一时间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虽然有些愚钝，却也不是傻子。夜半，深山，开凿，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是在干什么。

若是真如他心中猜想的那样，那这桩案子，便不仅仅是一桩贪墨案了。

沉默中，顾枕河终于开口了：

“全炜，赵寒，你二人与我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必你们对我也有所了解。”

“鄙人不才，迟迟找不到证据，但我还是愿意努力去找。我一直认为，只要坚持不服输，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于是，我现在找到了这里。”

顾枕河的声音很轻，连手上微弱的火光都没有被惊动。

全炜与赵寒沉默，只静静听着对方叙说。

顾枕河抬眼：“这恐怕是杀头的大罪，若是一直查下去，定要牵连不少人。我前几日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亲自过来。我也怕，怕查个案子不仅累及前程，还要危及性命。”

黑夜中一声轻叹，不知是谁发出的。

顾枕河在这之前曾想过今日的场景，可当她真正站在这里时，才发现这山是这样高，风是这样冷，那一声声锤凿似乎砸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寒惮，不敢前进。

她忽然认为自己很自私，为了保密，她一声不吭就将全炜与赵寒二人带来，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她这半生都被旁人掌握，被世事推着走，她最恨的就是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走向。

全炜疑惑的目光，让她在那一刹幡然醒悟。

她凭什么决定别人的决定，别人的人生？自己这样做，与世家权贵的欺压有何异？与皇帝当时逼迫她的情状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