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暖阁内，那碗价值十两银子的极品冰糖血燕在鱼油灯下泛着温润诱人的光泽，谁能想到这慈母赐下的补品里，竟藏着要把亲生女儿毒成哑巴、强行送去填火坑的绝户毒计？

温辞镜垂眸看着那碗血燕羹，苍□□致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半分悲戚，唯有唇角勾起了一抹彻骨冰寒的冷笑。

在乌衣巷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深宅里，母亲眼里只有温氏三房的体面与陆家的权势，大房眼里只有二十万两私盐亏空的封口。在她们看来，一个会说话、会反抗、敢当众摔碎鸳鸯玉佩的温辞镜是个祸害；唯有变成一个不会开口、不会动弹、只能任人摆布的哑巴新娘，才最合她们的意。

“外间的秦妈妈还在等着收空碗回去向母亲复命。”温辞镜端起那碗血燕羹，走到窗边的紫檀木花几前，手腕一倾，将整碗毒燕窝尽数倒进了花盆底部的暗槽里，随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她们既然这么想看我在老太君寿宴前变成个不会说话的废人，那我若是不成全她们一回，岂不是辜负了母亲和大房伯母的一番苦心？”

祝青芜眼睛微微一眯，瞬间听出了温辞镜话里的弦外之音：“你想将计就计？”

“后日六月二十八，是祖母六十整寿，届时不仅姑苏城有头有脸的宗族长老、江南三十六家香行掌柜会齐聚乌衣巷正堂，连奉旨巡视江南盐务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大人也会过府贺寿。”

温辞镜转过身，在昏黄的鱼油灯火下看着祝青芜，那双凤眸里燃烧着一簇压抑了整整十二年的烈火：“平日里大房把持府门，我手里的《烬香录》第三十页字据与大房私盐底账根本递不到周御史案前；而大房伯母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拿你开刀、给我下哑药，不过是笃定那半部《烬香录》和当年的香匠祝氏早已死无对证。倘若今晚我喝了这碗燕窝之后，不仅哑了嗓子，还因为旧疾复发、在寿宴前夕‘暴毙’于怀袖居呢？”

祝青芜倒抽一口凉气，心头算盘瞬间飞快转动起来！

妙啊！

大房伯母与温夫人做贼心虚，一旦听说温辞镜喝了燕窝之后突发暴毙，为了掩盖下毒的罪责、防止宗族长老查验尸身，必定会在后日寿宴当天联手封锁消息，甚至让大房伯母亲自带着当年经手的苏先生来灵堂或内室销毁罪证；而一旦她们在周御史与合族长老进门贺寿的当口放松警惕、自露马脚，死而复生的温辞镜再携着祝青芜这个活生生的祝氏后人当众掀开棺盖呈上铁证——大房与陆家便再无半点翻身之地！

“你要假死骗过秦妈妈和府医，寻常的闭气散可瞒不过老医婆的诊脉。”祝青芜从怀里摸出那十页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烬香录》残卷，压低声音道，“正好，《烬香录》第九页上记着一味失传百年的奇香，唤作‘浮生一日醉’！以曼陀罗花、冰片、龟息草配伍，点在枕边吸入三口，半个时辰内脉息全无、手脚冰凉如尸，与真死一般无二；满十二个时辰后，只需用我手腕上的活人热血混着苏合香擦过鼻尖，便能立时苏醒！”

温辞镜怔了一下，目光落在祝青芜的右手腕上：“要用你的血做引子？”

“不然呢？总不能去放秦妈妈那个老虔婆的血罢！”祝青芜翻了个白眼，手脚麻利地从床底暗格里取出小型铜药碾子，将随身携带的几味草药飞快地研磨配伍，“不过温辞镜，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浮生一日醉’虽不伤性命，但你在假死的这十二个时辰里，对外界的声音与触感其实还有三分残存的知觉，只是浑身僵硬不能动弹、不能呼吸，难受得紧！而且我这手腕上的血金贵得很，放一滴血得算十两银子，少一文我都不干！”

我嘴上把价钱喊得震天响，可低头碾药的手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有些发颤。

那是整整十二个时辰的龟息假死。但凡药量多了一分，或是后日寿宴上我没能及时突破大房的封锁赶到她身边喂血唤醒她，她这副本来就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只微凉如玉的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我正在碾药的右手背。

我抬起头，撞进温辞镜那双静谧而深邃的眼眸里。

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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