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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一支竞选广告

爱伦的自首录播播放结束。

光幕从半空消失,闻白璧眉心皱起,问:“傅有瑕没有出庭?”

佩吉点头,“他的供词是在监舍提交的。他那时候……嗯,身体状态并不乐观。”

闻白璧没有任何动作,但让人觉得他整个人凝固了一刻。他问:“还是应激障碍?”

“不止。”佩吉说,“抑郁和焦虑症状就不说了——是个人都瞧得出来。从圣女津监狱提供的检查报告来看,他还患有程度不轻的脑损伤后遗症,最典型的症状之一就是神经错乱。这种状态很难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供词,这也是前段时间对他的审判不得不暂停的原因之一,哪怕他一直要求重启对他的公审——他对认罪这件事堪称锲而不舍。”

她耸耸肩,“不过,你知道,政府需要考虑公信力问题,一个精神病患的供词——”

佩吉及时收声,瞧了瞧闻白璧的脸色,放松口气:“但他针对傅中正的供词被公审采纳,而且即将接受第二次出庭审判,至少说明他的精神状态有了很大的好转。往好处想,为了程序能走下去,你能做他监护人的几率要翻倍了。”

“多谢安慰。”

闻白璧说,但听不出一点多谢的意思。他抚摸那只婚戒,在傅有瑕叛逃当天他摘下了它,又在傅有瑕公审当天重新戴上它,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将傅有瑕的那只还给他。

“不过说起来,你们‘相认’的那天,你居然没被他影响发情?”佩吉换了个不那么严肃的话题,“你的腺体究竟怎么了?”

闻白璧笑了笑:“你不是见过吗?”

“一块贴得严丝合缝的假皮也是假皮。”佩吉问,“你做了手术?现在的确有针对丧偶Omega的信息素阻隔手术,但风险还是比较大,你没有什么后遗症吗?”

“前段时间,”闻白璧终止了她的发散,“你联系路易给我拍了支广告,在那里会有所交待。”

“但你需要把详细情况对接给我。”佩吉说,“得给你制定新的公关方案。”

闻白璧把一段影像发送给她。

佩吉接收后先吃了一惊,“军方记录仪,权限还是机密。你一块腺体就能让军联上下抖三抖了。”

闻白璧笑了笑,没说什么。

佩吉已经开始观看,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怜悯,等她全程看完,深深呼吸几下,对闻白璧说:“你是个狠人。”

“只是别无选择。”

“不过你考虑清楚,这件事暴露在公众面前,某种程度上,你就把军联得罪了。”

“星战结束,我这个大指挥官将无处用武。天狼军没被战争击溃,我要保证它不会从内部打散。”闻白璧说,“以史为鉴。”

佩吉点点头,“看现在的军联架构,豹党人士不在少数。就算是狮党的官员,也有不少Alpha沙文主义的自大狂,主动出击总胜过任人……”

“宰割”两个字还没出口,佩吉耸了耸鼻子,“怎么突然有股香味——你开香氛了?”

几乎是同时,闻白璧已经变了神色,“不是香氛。”

绝不是香氛,这是需要通过犁鼻器感知——直接作用于Omega腺体的——

Alpha信息素。

是专属于傅有瑕的,雏菊的味道。

闻白璧手按上后颈,那里似乎还能产生被诱发的热感。一个被标记的Omega,很容易会被自己Alpha的信息素强行压制诱导出情热。这种情况下反击的可能性几近于零。

紧接着,星舰尾部发出砰地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舱内响起警报:“尾部动力舱有未知人员着陆。启动自动防御系统……”

警报声被佩吉的惊呼盖过,她指向前方,“怎么回事?”

不用登上舰桥,只透过舷窗就能看到,两艘箭镞状的攻击舰拦截在他们的前行域,像两条虎头鲨围捕一条独行的鲸鱼。

前后夹击。

星舰的粒子束炮当空发射的同时,对面的炮塔也射出耀眼到发白的蓝色激光。从动力舱突袭向主舱室的脚步声里,整个前行域炸开一阵地动星摇的刺目火光——

砰!!

***

圣女津监狱里,狱警捏着一只弹力小球,丢到墙上,再撞回手里,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这是他小女儿最喜欢玩的游戏。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小时就能换岗下班,就能回家抱起那个冲向他的小小的身影,亲亲她的脸蛋……

小球沾了灰,狱警把它擦干净,放回衣兜,百无聊赖地打开影幕。

监狱的监控系统非常发达,他忍住调看感官电影的冲动,调回新闻频道。万一狱长巡查,能给他留下一个关注星际大事的好印象。

现在正是广告时间,所幸不是营养液和保险套,而是两派的竞选广告。昨天他刚欣赏了楚月蛇那支反豹党审美的广告——一支严肃的反战广告。

画面开始先是城市亮丽的街景、衣着时髦的男男女女,突然之间,全变成废墟一样的灰色。然后两个血红数字浮现眼前,这是文明方和神圣方所有遇难平民的人数。

最后的镜头,楚月蛇出现了。

他在签署一份文件,是豹党有关战后计划的文书,左栏和右栏分别是“报复”和“重塑”。他动作缓慢,脸色凝重。笔尖左移,灰色的废墟。笔尖右移,鲜艳的男男女女。最后,他的笔仍没落下,悬在中线之上,半空之中。

这支广告多少包含了豹党的宣传思想,但又聪明地留下余地,拍摄手法也堪称上乘。人物特写没有聚焦他衬衫绷出的肌肉线条,而在楚挣扎的神情、眼角的小痣、额头微露的汗意和推上鼻梁的金丝眼镜边框上。

狱警怀疑这支广告的导演是个Omega——绝对是,居然把Alpha这种天生好斗的生物拍得像传送和平的福音书。

虽然他很直,但不得不承认,有些漂亮和性别无关。

如今轮到狮党的广告投送在黄金档了。不管出于国情还是性别,他显然对身为Omega的闻白璧更感兴趣。

这支广告的取景地出人意料,并非庄严的政府圆厅或军事基地。他先看到跑动嬉闹的孩子,以及他们背后墙壁所漆画的以星辰作瞳仁的蓝色眼睛——这是文明福利院。

狱警对此并不陌生,他的Omega伴侣就是出身于此,在以优异的成绩保送进雅星大学后和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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