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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两次死别

那时候有傅有瑕在,闻白璧更多地扮演了坐镇后方的角色。

总控室的全息地图上,标志神圣方的红光以包围蚕食的方式将文明方的蓝光打散、突破。傅有瑕的座驾就在星海边缘,壑星裂隙的顶部。

它像一头皮毛亮蓝的垂死的雄狮,招致越来越多、眼烁血光的鬣狗分食。

长官。李雷一下子站起来。下命救援吧,我立刻带快舰突围,死也把傅将军带回来!

我和少校一块。约翰也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闻白璧两条手臂撑在主控台上,脸白得吓人。那股锐痛又来了,几乎把他从内部绞烂。

他深吸口气,说,计算切合引力圈边缘的安全轨道,命令舰队和机甲部队按此撤离。两支驱逐舰队断后,引诱神圣方进入力场范围。靠近潮汐区时,立刻舍弃主舰,乘导弹舱返回。

在约翰还要开口前闻白璧喝断:傅有瑕在潮汐场附近,只需要突破一支追击舰队就能回来,我相信他的跃迁操作能力。其余人掩护舰队撤离,快!

闻白璧没明说,但对傅有瑕而言,这是个放弃救援的命令。

众人依令行事。

舰队安全撤退,事态慢慢进入控制,那股痛感也舒缓了。闻白璧却没法松一口气。

傅有瑕的机甲在星海边缘再次停滞。那幽微的蓝光揪心地闪烁着,像某种不详的征兆。

这时候,他的精神连接突然被人接入。有这种权限的只有一个人。

闻白璧的呼吸凝固了。

婚戒的内部影像投入时,那人的声音响起:我于大壑顶部受到伏击,防御系统即将被突破。不过两支纵队已经顺利撤退了,让约翰带轻型舰从星体一千公里处接应。这里靠近电磁风暴区,让他把应力补偿拉到70%。

收到。闻白璧想不到自己先说出的居然是这两个字。他命令:你立刻返程。

精神域中,那个熟悉的舱室内部已经火花闪烁。又一枚量子炮弹射来,似乎击中了星舰右侧的推进器。

驾驶者几乎在同时推出武器,舱内响起击中目标的汇报音。接着,一个扭曲的电子音响起:动力引擎失效,超空间跳跃失败。

装弹量为零。

傅有瑕深深看他一眼,说,我已无法返程。

他似乎还有话要说,叫道:白璧……

砰!

闻白璧一下子翻坐起来。

屋里一片漆黑。恒温系统运作着,他却觉得寒浸浸得像在深渊底。但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

卧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虽然没有开灯,但有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人身上,让他的轮廓线条闪闪发光,更像一个梦中的影像。闻白璧看清他的脸时也看清了他的衣着——他甚至还穿着出征时那件该死的军装。

闻白璧赤脚下床时那人走近,被他一下子揪住领子。

触感是真实的。

闻白璧还是有点不敢置信,问:你回来了?

那人愣了一下,说,是,我回来了。

捏住他衣领时,闻白璧没有闻到那股让他又思又恨的雏菊气味。靠近才发现,他肩章的折杠数已经增加,胸前的勋章也发生了变化。

他的确回来了。

闻白璧心里一松,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松下一个希望。他的手也松开,问,哪儿去了?

军联在找奸细。傅有瑕说,这两天按规定接受调查。

两人好几个月没见,却一时无言。闻白璧松开他,傅有瑕却没有退后。他两只手扶在闻白璧肩侧,这是个太过熟悉、但这些年已经陌生的姿势。他们对望一会,闻白璧无法形容自己在他脸上看出了什么内容,那么多的憾恨、愧疚、近乡情怯、不可言说,那么多的思念和沉痛,在这个人的脸上,成为一种可以触碰的具象。

闻白璧问,你想起来了?

傅有瑕垂下脸,避开他的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他重新注视闻白璧,似乎笑了一下,问:种的蓝睡莲开了吗?

闻白璧揪下他的脑袋吻住他。

他们缠在一起前,傅有瑕先抵住他上齿,缓慢地滑过他的舌根。闻白璧一下子落下眼泪。这是傅有瑕最喜欢的接吻方式,而他几乎忘记接吻的感受了。这听上去格外残酷,毕竟一个丧偶的Omega依旧要忍受发情期的折磨。但在这方面,闻白璧居然算给自己搏出了一份幸运。不过他无暇顾及这些,傅有瑕的手指已经探到他后颈,像触到恶魔獠牙一样战栗一下。

闻白璧有一瞬间窒息。他不知要不要说明,说明的话又从哪里讲起。不过下一刻他的全部念头烟消云散。傅有瑕埋下头,把嘴唇覆在那里,他曾经无数次用牙齿穿透的禁地。注射信息素的举动和性里把自己注射进那个类似子宫的腔体没什么不同。但现在,他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收掉牙齿,只是舔/舐。

这是不属于第二性别的标记方式。他的唾液似乎成为一种强酸物质,通过后颈那块假皮和底下的皮肤肌肉神经组织,把闻白璧铁石的心脏洞穿了。时隔多年,他再次感受到失去傅时实实在在的心碎。但他的身体却违背感情地兴奋起来。

傅有瑕吮吻他后颈的时候,闻白璧感觉腹部一紧,想叫他,却只能低低叫道:啊……

傅有瑕浑身肌肉大块地绷紧了。

他说:我易感期到了。

闻白璧颤抖一下,然后,没有迟疑地伸出双手,探向自己衣领。这是他年轻时不会做的,主动到近乎献祭的姿态。

但他的手被傅有瑕握住了。

傅有瑕手心汗水黏腻,却没有一分放松。他不准备进行下去。哪怕他喷在颈后的呼吸愈发潮热,哪怕闻白璧紧密贴合地感觉到他的变化,哪怕这是个真正的久别重逢之夜,符合一场完美性/爱的全部条件。

他说,没事,我打了抑制剂。

他终于和闻白璧拉开一些距离。月光照在他们之间,像无数个爱情电影里的经典镜头。他凝视他,近乎是克制地捧住他的脸,于是有眼泪落在闻白璧脸上,闻白璧几乎要怀疑脸面是不是被他烫出了洞。

傅有瑕垂首,脸抵在闻白璧耳侧。

他说,白璧,纪念日快乐。

*

“但我从官网看,你们的结婚纪念日是3月15当天?”

“那是领证的日子。”闻白璧又喝一口酒,“不是给他婚戒的那天。”

“只有你们两个才知道的消息。”佩吉说,“还有那蓝睡莲?”

“一个双关。”闻白璧说。

和Alpha具有压制性的信息素不同,Omega的信息素气味是极其私密的。闻白璧没在其他人面前进入过深度发情状态,更不可能刻意释放信息素去引诱别的什么人。就算是他们初次结合的那场意外——也没人能从傅有瑕失控的信息素下闻得出什么,约翰的嗅觉系统甚至还有后遗症。

知道他信息素气味的,只可能是曾经标记过他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你在14号晚上确认了他就是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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