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必要的节外生枝,傅源摆手甩开衣袍,当即就要下跪行大礼,最后被澜亭的一声怒喝制止。
她忍着怒气道:“昭王殿下,岚晏是本宫的人,他做的一切皆由本宫授意,王爷咄咄逼人,是否太过为难人?”
他是我的人,跪不跪不是你说的算的。
孟逐野沉默良久,最后摆摆手,一笑而过,面上挂起他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玩笑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殿下遇刺受惊,还请去歇息,若要回郴州,叫蒋大人派兵送殿下,护殿下安全。”
澜亭这次面色稍缓,颔首道:“多谢王爷关心。”
*
澜亭当众说傅源是她的人,自是不能怠慢,管家吩咐下人专门打扫出一间客房出来,留给傅源住。
两人分离许久,有许多话、许多事未做,断不可分居而睡。但为了不惹孟逐野怀疑,春桥便理所应当地住进那间空出地客房。
天色还早,太阳高高悬在空中,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回想起方才的刺杀,幸亏傅源来得及时,那把匕首扔得刚刚好,现在回想起来仍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她先让傅源回房休息,自己毕竟是个有心的主子,该拿几瓶药膏去看望受伤了的下属了。
待她归来时,太阳已然西沉,天色如蒙了一层炫彩的纱,映着晚霞,依旧明亮无比。
澜亭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缓缓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一眼便瞧见案边撑头闭眼等待的人。
傅源还是记忆中的那副俊美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点散不尽的疲惫与忧思。
这么些日子,怕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开关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傅源听见动静,常年来的警惕使他摸上短刃拔出了半截,竖起耳朵细听。
谁知就刚才那一声,再无动静,他缓缓掀起眼皮,那双浅棕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门前站立的人。
屋内窗子开了半扇,些许阳光斜照进来,不知是不是澜亭的错觉,傅源的那双冷峻的双目,瞳孔的颜色迎着阳光,竟隐约透出几分金色。
异色瞳孔极为少见,几乎只有外邦人才有。
“殿下。”见进来的人是澜亭,傅源的神色才有所缓解,面上柔和下来,倒有几分清冷贵公子的感觉。
澜亭笑了笑不出声,绕过傅源缓步走向窗边。傅源深吸一口气,攥着双手平复紧张的心情,从前两人做亲密无间的事前,都会关紧窗子锁好房门,不让他人随意打扰。
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咔啪”一声,那半扇窗子紧紧扣上,澜亭转过身便没了下一步动作,倚靠在窗边上静静看着他,笑道:“怀风在想什么?”
傅源压下心中悸动,悄悄瞥了她一眼,两道视线蓦然相撞,望见澜亭似笑非笑,仿佛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把他按在榻上做得昏天暗地。
高深莫测的岚统领双颊瞬间热起来,红如滴血,与外人眼中的他判若两人。
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好想吻上他的唇,看他痛苦难耐流泪的样子。
这样想着,澜亭也就这样做了。
双颊被温热的手掌捧起,唇上覆着另一道的温度,傅源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全然交予澜亭,随着她的起伏乖乖沉沦。
分离后初相见,自是情难自已,那份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动渐渐勾了出来,稍一撩拨,便如烈火般燃起,降不下,浇不灭,唯有心爱之人才可安抚。
两人吻得昏天暗地急不可耐,情动后的欲望更是如开了闸的洪水,只可远观,不可近闻,若是打破常规就会发现,远观是欣赏,近闻才是缓解。
傅源倒在榻上,身上衣裳撤了大半,正拽着仅存的那点布料红着眼望着身上之人,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念道:“没到晚上……”
澜亭扯下他的发冠,温柔地抚着他的发顶,将他身上紧拽的里衣一点点抽丝剥离,露出光洁雪白的皮肤,忍不住舔了舔口中尖牙,指尖顺着皮肤纹路逐渐向下。
“又不是没有过,怎会不行。”
“呃……”分离许久,难免干涩生疏,傅源咬着下唇,将那些呜咽声锁在空中,却架不住澜亭的予取予求,时不时泄露两声。
眼下快要入冬,屋内却是一派旖旎好春光。
*
傅源醒来时,某人的一只手臂还横在腰间,多日的思念化作狂野的爱眷,毫不吝啬地倾注进了昨晚的房、事上。
阳光透过窗子缝隙渗进来,洒在地上星星点点,已经是次日清晨。
他忍着不适动了动身子,腰肩酸痛如拦腰斩断,尤其是那个闲搭在上面的手臂,竟不怀好意地重重压下又拿开,强烈的酥麻感如触电般蔓至全身,故意让人不好受。
傅源难受地倒吸一口凉气,蹙眉不展,眼含泪水地侧头看向罪魁祸首:“殿下……”
刚一出口,他险些被自己嘶哑的声音惊到,急忙噤声闭嘴。
昨夜好一番折腾,睡得没几个时辰,澜亭一醒便神清气爽,躺在外侧撑着手臂观赏傅源的睡颜。
看他朦胧醒来,澜亭摇了摇狐狸尾巴,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下,又扯过被褥一丝/不挂地把他裹成粽子,才问:“昨日说的可是真的?”
嗯?
傅源脑袋还未转过来,愣了愣,忽然想起昨日两人太过放纵,竟是一句话未说,什么都未想,两道目光交汇之际,就相拥用行动阐述思念。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点头道:“是真的。”
“既是来寻路的,何时归京?”想到今日温存后还要再次分居两地,澜亭就觉得心脏缺了一块,每次呼吸都疼得很。
傅源抿了抿唇,弯起眉眼笑道:“来寻路是不假,京城那边的事务属下已安排妥当,既有来郴州寻殿下之意,就不准备回去了。”
闻言,澜亭心中一喜:“此话当真?”
傅源点头:“当真。只是……”
他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接着道:“只是属下身份暴露如此之快,并不准备一直待在郴州,怕惹人怀疑。”
澜亭渐渐淡了笑意,痊愈的心脏霎时枯萎:“怀风要去哪?西北?”
傅源咳了两声:“东南。”
“东南?”澜亭重复了一遍,依旧不解,“东南的核心是江南,那边是明王的地盘,多多少少安插着眼线,还不如待在郴州安全。”
话落,澜亭才生出了一点心虚。
其实明王有多少眼线她也不知,首先能确定的是明王手上没多少兵权,翻不起大浪,其次顾及着自己的私心,好不容易与爱人见一遍,便想将他留在身边狠狠解几日相思苦。
可傅源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可能提及。澜亭问道:“东南可有大事发生?”
傅源叹了口气,眼中的光仿佛被掐灭,逐渐黯淡下来,一字一句道:“东南边壤,怕有战事渐起。”
澜亭面上彻底没了笑意,面沉似水,毫无波澜:“东南?那些个丑八怪卷土重来了?”
东南是常年安定的地区,不但潘王坐镇核心江南,防卫严谨无虞,更有镇守边疆偏东的定边候,以及偏南的征远将军。
两名神将世代驻守东南,别说战事,即便是大规模起义,也会在两位神将的镇压下迅速平息。
若要细说清楚,最大的威胁还是隔海而望的倭国,那些倭寇对大景的领土垂涎已久,每到东南回春,便马不停蹄地乘船上岸偷袭,不过是抢些生活物品及丝绸贵金属,掀不起大风大浪。
因当地人皆是半月形秃头,身着简陋布衣,又矮又丑,所以喜获称呼“倭瓜”“矮子”“丑八怪”……
说完,她仔细想了想,又道:“可如今即将入冬,就算是东南偏热地带也开始备起厚衣裳,那些丑八怪身上就挂着几块破布,不被冻死就算好的了,怎么会挑这个时候打仗?”
澜亭接着道:“莫不是他们重操老本行,要偷袭了?”
早在百年前,大景初成,内不统一外无强将时,因防守疏漏,东南曾被倭寇占领过一段时日。
当时倭寇曾用蹩脚的中原话狂妄宣称,要占领整个大景。可没过几日就把脸打得啪啪响,被打得连滚带爬滚回了倭国。
所以他们常年抱有天方夜谭之念,而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砸的亲妈都不认识,一直都未得逞。
按说这是常有的事,不该大动干戈才对,况且如今已进十月,天气一变,东南的百姓都备上了过冬衣裳,就连海面上时不时刮起狂风,不该是倭寇兴起的季节,怎的又有了战事?
这个疑问困扰澜亭已久,久在战场的傅源更想不通,不亲自看一眼难以释怀,澜亭抱着人亲了好一会才舍了心头肉,准傅源去东南。
不料还未到分离之日,东南便传来了惊天噩耗:定边侯及膝下三子皆已殉国,倭寇闯进侯府,残忍杀害老弱妇孺,府内上下无一活口。
后因征远将军及时发兵,大动规模将倭寇赶出了东南。
究竟有多大仇多大恨,一大家子几十口人,都在一夜之间失了性命。
到底是什么样的战役,才会让三个在战场中长大的孩子连同父亲一起血洒战场。
消息传到通判府上时,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孟逐野再也坐不住,当日收拾了行囊前往青州,决定借青州兵力除掉土匪,还另写了一封信传回绛州。
“无一生还,灭门啊。”澜亭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心中起起伏伏怎么也平复不下去,“定边侯的女儿刚嫁进征远将军府,就发生了这么一遭……”
她摇了摇头,无力继续说下去。
定边候与征远将军共守一方,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混乱世家中是世交,定边侯的小女儿与征远将军的独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三年前就定下日子完婚。
当年征远将军中了军中叛徒的圈套,联合倭寇置将军于死地,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尸首无存。皇帝念将军人丁不兴旺,特令其独子继承爵位,名号“征南”。
三年之丧不娶妻不生子不远行,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段日子,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小家,娘家却同征远将军般惨遭毒手,这叫人如何不伤心难过。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征远将军孝期才过,倭寇近年颓废不振,一切本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傅源深深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倭寇这么明显的预谋,自己已经看出了,若是早些去东南,说不定就不会发生此等苦命事。
但有一点,他的身份不一定能瞒住。
澜亭脑袋一片混乱,闭上双目暂时抛弃这些藕断丝连的交集,将话题扯到了孟逐野身上:“定边侯的事确实让人惋惜,不过孟逐野这么着急做什么?和他有关系吗?”
“关乎外敌,有关系。”傅源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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