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考核还有十分钟，温岚蹲在把杆边，蜷缩着自己。
何星雨最懂得她的紧张，昨晚温岚很是安静，都没心情和她闲聊，甚至因为焦虑失眠。
邻床的何星雨总能在睡梦里感受到她的辗转。
何星雨走去安慰，“绝对可以的，这周都这么拼命练习了，老天爷不会辜负你。”
温岚也希望如此。
她调整了下姿势，让身体重力紧紧压向脚趾，直到脚神经开始发出麻痹的讯号，温岚缓缓放下紧绷的肩颈。
她虔诚地抱住自己的足尖鞋，祈祷上天保佑。
温岚：“借你吉言。”
等胡思邈和蒋嘉丽来时，温岚带着麻木的脚尖走到她们跟前。
抬眼间，发现徐知礼没站到她们身边，温岚有些意外。
胡思邈看着她：“准备好了吗？”
温岚收回目光，点头走到群演们身后。
竹笛渐起，群演拟作深青的芦苇，随风飘荡。
温岚和两位朋友嬉闹着地走到河边，芦苇低伏的一刹那，温岚见到了对岸执笔写诗的男主。
他们四目相对，身心定格出一节空拍。
秋风吹拂，芦苇飘摇，朋友们在一边嬉闹，两岸的少年少女一见倾心。
……
一舞毕，满堂喝彩，胡思邈和蒋嘉丽相继点头，知道过关的温岚终于一笑。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问题！”
何星雨急着来祝贺，温岚强撑起微笑回应。
何星雨还以为她刚跳完剧目，累得无法说话，
温岚却又开始带她向外走。
一片雾水的何星雨想追问去哪里，还没张口，温岚突然倒向她。
何星雨惊恐地接住，动作几乎于人的本能。
汗珠的潮热透过舞服传到何星雨身上，温岚的鬓发与脖颈儿已全被汗水打湿。
何星雨这才发现出大问题了。
温岚的出汗量怎会这么大，她的唇色也接近于无。
何星雨张望四周，想找人求助。
温岚拦住她，“嘘，不要说话，直接带我去更衣室。”
何星雨只得咬紧牙关，扛起她。
温岚尽可能地移动左腿，可脚尖的疼痛几乎使得她整个左腿失去知觉，每一步都抬的极其困难。
“这是怎么了？”
徐知礼的声音从前方焦急冒出。
见到温岚被汗水浸湿苍白的脸，徐知礼眉头皱得更紧，几乎于小跑地急步走来。
他想搭手帮忙，虚弱无力的温岚也不知哪儿来的神力，一把把他推开。
徐知礼只能举着手，离着她一步之遥，不敢说也不敢动。
温岚眼睛颤了颤。
“不劳徐导关心，我只是刚刚跳累了，想去休息一下。”
她抓紧何星雨的胳膊，催促她赶紧离开。
胡说八道。
徐知礼看着她离去的削瘦身影，以及几乎拖曳着的左腿，踱步去了舞房。
两人艰难地捱到更衣室，何星雨小心翼翼地将温岚放到座椅上。
何星雨蹲下身：“所以到底怎么了。”
了却对考核的烦恼，温岚先拜托她不能和任何人说。
何星雨认真地点头。
温岚用手抱起左腿，取下足尖鞋。
只见她脚上大拇指裹着厚厚胶带，黑色橡皮筋一圈一圈把它勒紧。
取下它们，血肉粘着胶带发出撕裂的呲响，鲜血止不住地向外流。
剧烈的疼痛打得温岚眼前发黑，她用力咬住下嘴唇，差点又咬掉自己一块血肉。
何星雨赶忙给温岚找纸和止血的药品，纸巾一半送进温岚紧咬的口腔，一半用来擦血。
指尖、地板、足尖鞋，处处可见温岚的淤血。
何星雨手忙脚乱，一直在向外倒脏话。
温岚昨晚的辗转，今早的下蹲都有了答案。
前晚加练，温岚就觉得脚尖开始不适，不过她并没放在心上，加练嘛，比往常更累更疼都是应该的。
可昨天在完成跳跃动作后，左脚点地的一瞬她直接摔在了地上，熟悉又钻心的疼痛迫使她必须停下，脱掉足尖鞋。
果不其然，大拇指处已是一片血污，指甲盖粘在鞋头里，温岚使劲儿摇晃后才掉出。
温岚下意识的反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蒋嘉丽，知她受伤，一定会让她暂停一切去修养，那考核、舞台，以及温岚最关心的升迁怎么办？
这些绝对会受影响。
温岚不想它们有任何闪失。
所以昨晚回寝后，温岚一直在躲避所有人。
今早的下蹲也是为让脚趾麻痹，减轻疼痛对舞蹈的影响。
何星雨：“要止痛片吗？”
何星雨完全不敢相信她能撑过来。
掉指甲是所有芭蕾舞演员都得经过的伤痛。何星雨第一次穿上足尖鞋，因为错误发力，十个指甲都掉过。
现在若非长时间训练不换鞋，或者新鞋问题太大，她也只是受点寻常小伤。
如果再发生，她也会在当天停下练习养伤。
还害怕止痛药麻痹功能太强，致使她浑身无力，早上并没使用它的温岚点了下眼睫，她已经痛的没法说话转动脑袋。
何星雨忙去给她接水。
温水入口，温岚感受到了一点好转。
没有指甲的拇指已经被何星雨洒好药粉，重新用止血绷带裹好。
何星雨又担心又生气：“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和我说！”
温岚不想哭，眼泪自己掉了下来。
“太担心了……”
泪水沾湿她的长睫，黝黑的眼瞳变成破碎的琉璃。
温岚抓住她的手，又强调：“千万不要和蒋团说。”
“你能瞒住吗？”
何星雨细细算了算，温岚下周三首演，这期间即使她不主动加练，排练任务也很重，这个伤不可能好转，还极可能加重。
温岚坚持着笃定道：“我可以。”
“你待会儿先回去，我再休息一下，有人问，你就说我突然来生理期了。”
何星雨没立即答应。
“你先答应我以后什么事儿都和我说，尤其是受伤的事儿。”
今天可把她吓坏了。
可对于温岚的冒险的坚持，她又无法问责。
她们都明白机会来之不易。
温岚不敢拒绝。
十分钟后，确定温岚除了脚趾没有别的伤的何星雨，担忧又不得不去帮温岚打掩护地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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