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嘲一醒，李青山就睁开了眼。
“道长。”他侧着身，曲线尽显，粉白指尖感受着残留的温热，碧眼含水，“天色尚早，何不多眠一会？”
“有事儿。”李嘲垂着眼，给脖子上的伤口换上新纱布，她轻轻碰了碰，已经结了层薄薄的痂，比往常要快上许多。
“青山竟不知何事让道长如此上心。”
李嘲奇怪的看他一眼，怀疑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昨晚，你说想去看对岸的红枫林。”
李青山愣了愣，昨夜他只是随口一说，能得到李嘲回应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眼下李嘲真要带他去，他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心跳快了，手指突然不受控制的动了动。
李青山趴在床边，捂着心口，乌黑的发盖住赤裸的肩头，一双修长的玉腿交叠，眉眼盈盈，水唇勾起，“道长记挂着青山，青山万分感激，却无以为报。”
“你想去看，我便带你去看。左右我闲来无事，又是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李嘲将道袍松松垮垮系在身上，拿起木簪随意簪在头顶，见李青山还未有动作，就移步床前，抽出握在手里的杏花簪，顺手替他挽了发髻。
“动动吧祖宗。”
李嘲在指尖划了个小口，血抹在李青山唇上，他立刻攥住递来的手腕，细细吮着。末了，伸出粉舌轻舔，伤口瞬间愈合，如水过无痕。
*
村子坐落在山脚，山对岸是成片的密林，中间隔着条江，名曰“湘”。
斯人北去，神女洒泪，落雨山渠，水尽潇湘。
江水澄澈，日出红鱼飞跃，日中碧蓝如天，日暮浮光跃金。夏夜波光粼粼，万点流萤；冬日肃穆万好，静若白玉。
“美极。”
李青山跟着李嘲，远远看到一条曲曲扭扭的江带，宛如游龙仰卧，不由得快走两步赞叹。
李嘲付给水边的渔民一吊钱，租下一只小船。
“多谢客官！”老渔民弯着腰驼着背，他已经很久没开张了，家里囡囡又生了病，拿不出钱，李嘲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但老渔民攥紧那吊钱，想了想，还给了李嘲。
松手时掌心烙着一枚铜钱印，“客人，还是回去吧。最近江面上不太平，下次再坐船吧。”
“发生了何事？”李嘲皱起眉，抬眼看向一点涟漪都不起的湘江水。
“有只鸟妖开了智，吃尽了水里的鱼不说，还非要吃人！”老渔民脸上都是后怕，“和我一趟出去的弟兄，就我一个人侥幸逃回来了！”
李嘲点点头，看了眼蹲在水边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指头的李青山，“多谢您提醒，但我还是要坐船。”
她拿过老渔民递来的一吊钱，拆开红绳，取出一文，多余归还，拱手作揖，“贫道今日，既坐船，又收妖。”
“这……”老渔民打眼看了看李嘲的装扮，最后叹了口气，拱手，“有劳道长了，若是真能收服那只鸟妖，我定将沿着江水传遍道长的功德！”
李嘲摇头，抬手召人，“过来，一会开船。”
李青山忙不迭跑来，面上却有些忸怩，手捏着袖口。
“怎么了？”李嘲打量他一眼，握住李青山的手细细检查一遍，也没看见伤口。
“道长……青山有些怕水，不敢上船。”李青山反握住李嘲手腕，眼尾湿红，眼神又羞又怯。
“怕水？”李嘲忍不住笑问，脸颊浅浅印出酒窝。
“嗯……”李青山不好意思的低头，手指蜷缩，怕李嘲笑话他，于是垂下细颈贴在李嘲耳边，“道长，青山是蜘蛛，会被水淹死的！”
“哈哈哈，我倒是忘了这茬！”李嘲抽手抵在唇边，浅棕色的眼瞳在阳光下透着琥珀光，“小蜘蛛，确实不通水性。”
“没事，一会我抱你上船。”她拍拍李青山肩膀安抚。
李青山乖乖点头，“多谢道长。”
他视线好不容易从李嘲脸上移开，就被老渔民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害羞，脸红脖子红的躲到李嘲身后，“道长……”
“哈哈哈道长莫要见怪！”老渔民豪爽的笑了笑，“山村里都是粗人，哪见过被养的这么精细的美人，秀手玉足，连水都碰不得！”
“生来如玉，在我这倒是委屈了。”
李嘲这话是认真的，她打算等李青山能彻底适应人类的生活，就把他送到京城那边。那儿的风水养人，李青山在那肯定比在小山村过的更好。
*
李嘲打着哈欠，她昨晚睡的少，眼下挂着一圈浅青，一旁的李青山倒是精神抖擞，面色红润，眼睛扫过来时藏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又不是没抱过你，瞎激动什么。”说来认识不到半个月，背也背了抱也抱了，若是寻常男子早就哭着闹着要对面给个交代了。
还好李青山是妖，没那么多世俗规训束着，不然李嘲也懒得管那么多了。
“搂紧。”李嘲一只手扣住李青山的腰，一只手落在膝弯，轻松抱着他跨上小船。
“比第一次见面重了。”一只桨板扔到李青山怀里。
“可能是多了脏器的缘故，青山除了道长的血什么都没碰。”
李青山乖乖接过，划的前几下有些不熟练，差点把自己掀下船，旱鸭子似的扑腾好几下才终于稳住。
有惊无险，李青山拍了拍狂跳的小心脏，一回头果然发现李嘲在笑他。
“道长……”美人发尾都被江水浸湿了，羞答答贴在细腰上，此刻咬着唇，嗔怒又半瞪不瞪的勾着眼尾看李嘲，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委屈了”四个大字。
李嘲从船舱出来，笑着接过桨板，“行了，回去坐着吧，青山公子。”
李青山顿时脸烧的通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当时是开玩笑的，李鱼和李翠青也没真的这么叫他，谁知道什么时候被李嘲听了去。
羞耻的要死，李青山心脏又扑通扑通乱跳，恨不得在船上凿个洞现在就跳下去。
“他们俩脸上藏不住事，收拾碗筷时一对视就笑，我就猜是你逗的。”
李青山耳尖红的滴血，忽然伸手闷声道，“道长说不定在暗地里偷偷笑了青山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从不偷笑。”李嘲笑完疑惑的看着李青山的手，骨肉匀称，修长细白，指尖嫩红，挥动时皮肉透着淡淡清香，“干什么？”
“青山不想做无用之人，虽帮不上道长大忙，可划桨这种小事还是能做好的。”
行吧，李嘲点点头，刚要把桨板递出，耳边忽然听见一阵迅疾刮骨的厉风。
“鸟妖出来了，回船舱躲着！”她把李青山推进舱门，拉下纱帘。
回头时鸟妖正张着大嘴扑过来试图咬断她的脖子。
李嘲侧向翻身，同时身体后仰，躲过险之又险的一击。
随后衣袂翻飞，回身持剑，迎面正举，闭眼张唇。
“请天雷。”
啪————
青空凿乌天，风雨欲来雷公先至。
三道蓝雷紫电颤抖着撕开天幕，交缠着落入半空，先后劈中那目眦欲裂的鸟妖。
金鹏大鸟全身一滞，鲜血从各处伤口喷涌而出，洒入湘江，有半滴回溅到李嘲脸上，她挥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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