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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台风过境

中秋节如期而至,一场十三级台风偏偏赶在中秋节登陆玉城。

玉城遭遇台风是常有的事,台风天的老小区基本上断水断电。

防患于未然,补完课林致去超市买物资,看见新出的红酸汤口味泡面,想起了江清韵。

她没经历过台风,有做准备吗?

林致给她发去了信息,石沉大海,电话只剩忙音。

没多想,江清韵的手机经常性静音的。

天阴如墨,狂风呼啸着席卷街巷。

林致一路小心翼翼稳住车把,总算是平安的回到单元楼下。

风裹着雨灌进车库,林致拎着购物袋被掀了个趔趄。狂风呜咽,她抓着扶手顶着风阻艰难爬上二楼,喘着气一抬头,瞳孔骤缩。

江清韵屈膝抱着膝盖,哆嗦着蜷缩在自家大门旁,浑身湿透。

林致惊呼了一声:“外面刮着台风你在这干什么?!”

江清韵茫然的抬头,眼眶湿漉漉的:“下楼扔垃圾,钥匙断锁里了。”

林致顾不上多说,一把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开门,江清韵快步迈进屋内,林致跟进来,肩膀抵着门板咬紧牙关关上门。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瞥了眼湿透的江清韵,接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在外面淋了多久?”

“不清楚,我没带手机,想借你的手机打电话叫开锁的。”

“这种天气你上哪找开锁的?”林致扶额,“再说了,大过节的你就笃定我会回来这里?”

江清韵一时语塞,抿紧泛白的薄唇,眼眸浸着水汽,无措的揉搓衣角。

窗外狂风裹挟着暴雨砸得玻璃轰隆作响,林致瞥了眼窗外:“你家窗户都关好了吗?阳台上的东西收回来没有?”

“嗯。”

“住我家吧。”

林致走回房间,打开衣柜翻出真丝长袖睡袍和一次性贴身衣物扔在床上,想到之前两人同榻的那晚,太阳穴抽了两下。

客厅里,江清韵局促的站在玄关,低头晃动手里的水杯,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她不想的,麻烦却认路,回回找上门,回回捎上旁人。

以前的人管她叫麻烦精,她不服,现在想想也许人家没说错。

“怎么不坐沙发?”

江清韵抬眸对上林致的视线,手指微微蜷缩:“我身上脏……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木沙发擦擦就干净了。”林致抱着床单和被褥朝书房抬下巴,“你睡书房吧,刚打扫过。”

“嗯,谢谢,麻烦你了。”

“多大点事。”林致俏皮吐舌,“一个人过中秋没劲,你陪我。”

“你妈妈不回来吗?”

“高铁停运了。”林致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你不会也……”

“一样。”

“那正好凑一对,我家月饼管够。”林致推开书房门,催促江清韵去洗澡。

上午钟点工打扫过屋子了,她调好空调温度,利落铺好床铺,喷了点香氛。走出书房时,她往了眼走廊水汽氤氲的浴室。

林致靠在墙边,指甲扣弄着手指边的死皮,耳尖有点发烫。

台风也化解不了秋老虎带来的闷热吗。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平息。

江清韵顺手洗了脏衣服,推开浴室门,客厅一片黑暗,唯有茶几上亮着一盏小灯,林致窝在懒人沙发里刷手机,屏幕微光勾勒出她慵懒柔和的眉眼。

“林致,怎么不开灯啊。”

“不想开,你想开就开。”林致抬眼笑着指向一旁的购物袋,“我家没什么吃的,得委屈你吃泡面了。”瞥见江清韵滴水的发梢,“不吹头发吗?”

“吃完再吹。”江清韵拉开购物袋,发出灵魂拷问,“世界末日了?”

“台风天可能会停电停水。”

“也不至于买这么多啊。”

林致笑而不语。

“红酸汤风味牛肉面?”江清韵眼前一亮,“我可以吃一桶吗?”

林致点头,心里的小麻雀开始扑腾,本来也是为她买的,歪打正着了。

“你吃什么味道的?我帮你泡。”

“椰子鸡汤的。”

泡好泡面,江清韵屈膝坐在地毯上,一只手拢着浴袍领口,一只手拿着筷子夹起面往嘴里送。

林致嗦着面条,看着她小口吃面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了勾。

桌上的手机震了几下,林致瞄了眼,是江砚发来的节日祝福。

林致指尖在屏幕上轻快飞舞,还没打完,下一条信息接踵而至。

江砚:小林,可以麻烦你帮我发个信息给清韵吗,我打电话给她没见接。

林致抬头看了眼江清韵,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

“那个……你妈妈的信息……”

江清韵面色难堪:“完了,我手机在家,我妈联系不上我应该很担心。”

“我和你妈妈说。”林致视线落回屏幕上,和江砚说明了情况。

江砚:【捂脸jpg.】×3,真是不好意思了小林,我家清韵给你添麻烦了,改天我回来了你到我们家来吃饭啊。

林致又和江砚客套了几句。

“你妈妈叫你打个电话给她,不过不是现在。”

“还是现在吧。”

林致找了个借口开溜:“我吃饱了,那啥,我去洗澡了啊,袋子里还有零食什么的,你随便吃。”

“好。”

林致洗完澡出来,江清韵已经挂了电话,头发也吹干了,满脸疲惫的收拾着茶几上的一片狼藉。

“你别动了,我来。”林致随手把毛巾甩在肩上,快步上前抢过她手里的泡面桶,手指擦过她的手背,两人皆是一僵。

林致迅速回神,将垃圾扫进垃圾桶里,利落的抓过抹布擦拭茶几。

“林致,我在你家借住,不做点什么不好吧。”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林致沉吟片刻,“那你陪我打游戏好不好。”

窗外狂风嘶吼,暴雨砸得玻璃门噼啪作响,空调吐着冷风,洗衣液清香在空气里缓缓流转,空气绵软狭长。

“卡带在电视柜的第二层抽屉,你挑一个想玩的。”林致去了厨房拿了两罐刺梨汁,“你妈妈没说你什么吧。”

“没。”江清韵拉开抽屉,看着码放整齐的游戏卡带两眼放光,“哇,好多游戏,这些不便宜吧。”

尤其是塞尔达传说,基本上买齐了。

“二手的划算,你慢慢挑,喜欢哪个我们玩哪个。”

林致窝进懒人沙发,长腿随意舒展,舒服喟叹一声。

江清韵:“双人成行怎么样?听起来是两个人玩的游戏。”

“可以啊,我还没玩过。”

“买来为什么不玩?”

林致接过卡带插进游戏机里,投屏到平板上,又拉开茶几抽屉翻出两个手柄:“没人陪我玩啊,单人硬闯过不去,放着吃灰了。”

“用这个。”她递过去新买的手柄,“地上凉,和我坐一块。”

“嗯?”江清韵愣了一下,默默往旁边挪了点,“不,不了吧。”

“打游戏就是要窝在沙发上才舒服啊。”林致不解,“长时间弓着背会酸胀的,沙发可以躺两个人。”

江清韵犹豫间,林致倾身长臂一捞,把江清韵拉进沙发里。

沙发不算宽敞,两个人窝在里面也不算拥挤。

山茶的柔香混着柠檬的清冽,丝丝缕缕交织缠绕,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林致打开刺梨汁递过去,见江清韵神色紧绷,唇角微弯:“你在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有吗?”江清韵歪头看她。

“放松点,单机游戏,输了也没人笑你。”

“谁…谁会输,我才不会输。”一抹绯红爬上脸颊,江清韵抿紧下唇,眼神有点躲闪,却写满了不服气的倔强。

“好好好。”林致笑意更深,“准备好了吗,开始了哦。”

游戏音效划破室内静谧,狭小的懒人沙发上两人紧紧相挨,肩头、手肘时不时轻轻相触。

江清韵渐渐褪去拘谨,操作愈发熟练。

“啊啊啊啊啊啊——!江清韵——你先别死你先别死。”

“林致你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客厅回荡着她俩欢愉的叫嚷声……

林致忽然私心泛滥,竟希望这场台风能久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清韵隐隐觉得背后凉幽幽的,下意识抱着膝盖。

林致问:“冷吗?”

“有毯子吗?”

“我调高温度。”

江清韵摇头:“不了,盖毯子就行。”

她没觉得是空调的问题,只当自己的身体又不对劲了。

林致扯过后面沙发上的毯子盖在江清韵身上,自己也钻了半个身子进去。

手机推送了几条信息,林致一边操控着手柄一边划着屏幕。

好几条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温婉晴打了一个电话,剩下的是信息。

田野发了一条信息,其余全是夺命连环call。

林致皱眉,先暂时不管温婉晴,田野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嘛。

她信息敲到一半,田野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致打趣:“中秋佳节不陪家人吃月饼,打扰一旬孤寡老人什么事啊。”

“有事情和你说。”田野难得正经一回。

林致眼皮跳了几下,和江清韵对视一眼。

江清韵把游戏调到暂停,正要起身,林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摇头示意她不用回避。

“旁边有人?”

“江清韵,自己人,你说。”

“哦~”田野意味深长的拖长了调子。

林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哦什么,又不是原始时代。”

田野切入正题:“你拜托我调查的沈怜意,我查到了一些情况。好消息,坏消息,先听哪个?”

林致:“坏消息。”

江清韵缩在被窝里的手悄悄收紧了。

“给你俩两分钟做心理准备。”田野咳了几声。

林致没好气说:“别卖关子,赶紧说。”

对面沉默了几秒。

林致抿了一口刺梨汁。

“沈怜意当众出过柜。”

“什么?!”江清韵惊呼一声。

林致喷出嘴里的刺梨汁,呛得剧烈咳嗽,眼眶泛红。

江清韵急忙轻拍她的背,抽出纸巾递过去:“还好吗?擦擦。”

“叫你做心理准备你不听。”田野语气沉重,“说实话,当时我也震惊了很久。”

林致缓了半天才平复呼吸,眉头拧成川字:“当众出柜?!沈怜意是弯的?”

“嗯哼。”

“卧槽,什么狗血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林致的世界观地震了,“消息保真吗?”

“不知道,信一半吧,留个心眼。”

江清韵:“田野啊,你从哪打听来的。”

“集训时玉城附中的王琳,是沈怜意初中同学,沈怜意初中时成绩还可以,至于为什么进了十三班就不知道了。”

林致:“佩服她的勇气,敢当众柜门大开,什么时候的事情?”

“初二的某次心理教育课上。”

林致:“我的天,她有第一次出柜的胆量,估计就会有第二次,她在十三班有说过吗?”

“不清楚,十三班的人口径统一,闭口不谈,只骂她‘装’,说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装给谁看。”田野还惟妙惟肖的模仿了一下那群人的腔调。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江清韵耳朵里。放在膝头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颤,耳边嗡嗡作响。脑袋有点重,眼前景象逐渐扭曲,她死死咬住下唇克制着。

林致没察觉:“哦,抛开这个,负面评价呢?”

“暂时没有。”

“好消息呢?”

“沈怜意这个人比较热情。”

林致随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抛出个完美的三分:“呵呵,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田野:“你之前纯瞎想。”

林致再次抿了一口刺梨汁,想缓解干涩的喉咙。

田野冷不丁的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沈怜意不是次次平行班的年级第一。”

“咳咳——”

还没咽下去的刺梨汁呛进气管,林致死死捂住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江清韵还在恍惚,被林致的咳嗽声惊醒,慌忙探身轻拍她的背。

“小林子又怎么了?”

江清韵:“被你的话吓到了。”

林致咬牙切齿:“为什么不提前叫我做心理准备?”

“你让我直说的,而且这总比那个消息温和。”

“你想想,什么样的关系能进到我们班?还把年级第一的位置给占了。”

田野:“可能就是她家里人想她能进好班吧,你不要多想。”

突然,“叮”的一声,通话中断了。

客厅坠入一片死寂,窗外狂风呼啸暴雨如注,夜色砸得稀碎。

“田野那边估计停电了。”

“我们这里也会停电吗?”

“看运气。”林致望向漆黑的窗外,“可惜了,中秋节赏不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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