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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师出无名

到了秋天,好像所有学校都开始忙起来,活动一茬接一茬。

十月的玉城二中本该为一年一度的校运会提前预热起来。偏偏煞风景的是,期中考试抢在校运会前头,还是海东省全省联考。

学校对此重视到什么程度?老师们发卷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撒。

学生时代的痴心妄想:要是卷子能当钱,想必天下学子皆是腰缠万贯。

秋风掠过枝头,带着初秋的凉意催着叶儿完成一场与残夏的告别。几乎一夜间,缀满枝头的绿染上了黄色。叶片不再执着于枝头的热闹,顺着风的轨迹于空中共舞。

林致托腮望着桌上的英语卷子,手里的笔灵活的在指缝间穿梭。

英语阅读BC篇出得难,她反复读了几遍,生词偏多,凑一块像天书。

B篇讲的是和一本小说相关的内容,[TheMonkeyKing]?什么玩意?猴子王吗?

C篇介绍的是传统节日,[DoubleNinthFestival]?又是什么玩意?双九节?九九归一?九九乘法表?

林致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几个词凑在一块翻译过来挺离谱的。

越想越好笑,她侧过头去,江清韵在试卷上圈圈画画,眉头时不时轻蹙,下唇被牙齿咬住慢慢磨,桌下的手一下下扣着死皮。

林致抬头瞄了眼在讲台上批改卷子的老师,偷感很重的把椅子往江清韵那边挪了点,试卷递过去:“江清韵,你看这两个词。”她指出画出来的单词,“一个猴子王,一个双九节,出的啥玩意。挺好笑的。”

江清韵从试卷上抬眼,缓缓偏头望向林致,见这人正眨巴着清澈无辜的双眸。她支着胳膊扶住额头,唇角抽了几下。

她告诉自己,上课时间不能笑出来。

可鼻子还是不听使唤漏出几声轻哼。

林致歪头眨巴着眼睛:“笑啥?你也觉得这两个单词好笑对吧。”

“不是,我是笑你。”江清韵压平唇角,克制着平静的语调,“什么猴子王双九节都来了,你翻译能不能有点生活常识?那是美猴王和九九重阳节。”

林致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眼试卷,好像是这么回事,又抬头看江清韵,脸上一阵热一阵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试卷上没说是农历的九月九日,她还在想日历上有双九节吗?九月九日就有,可惜不是情侣节,99谐音多好啊,要是哪天把这天设成情侣节多好,天下小情侣在这天终成眷属,长长久久。

咳咳,话题跑偏了。这念头太幼稚了,幸好没说出来,不然江清韵能笑她到年底。

“不准笑!我这是直译。”林致梗着脖子越说越有理,“翻译讲究信达雅,我先把信做到位了,后面两步再说。”

“哦?那你怎么半天没选出选项?”江清韵不敢和她对视,怕下一秒破功笑出来。侧过脑袋去,笔在指间悠悠转着,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挺像笑脸的弧度。

吃开心果不一定开心,和小林子待一块倒是什么烦恼都散了。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人发明出来的,造得这样合人心意。

林致被她呛住,瘪着唇瓣小声嘟囔:“现在读懂了,待会选。”

灵光一闪,她又问:“你说,双十一是不是DoubleElevenFestival啊。”

江清韵转笔的手停了,斜睨林致一眼:“你认真的吗?”

“不对吗?”林致一脸求知若渴,“双十一和双九多像啊。”

江清韵深呼吸压着什么:“你还挺会举一反三的。”

林致得意的哼哼,鼻子快翘上天:“那当然,不然年级第一怎么来的。”

“双十一是购物节,和传统节日没关系,没有官方英文名,不用加Festival。或者是Singles'Day。”

林致又被呛住,蚊子似的哼哼:“我就随口一句,别太较真嘛。”

“以后有关购物的读后续写你写上这个,我看老师会不会扣你分。”

“问问都不行,你这人好没意思。”

英语老师在讲台批改卷子,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一清二楚。她咳了几声:“底下的同学好好做啊,别交头接耳的。”

教室角落那点窸窸窣窣的声响登时没了。

知道老师在点自己,林致心虚的矮了半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臂弯里。

江清韵把卷子翻了个面,笔尖点在空白处,看上去老实了。

余光没老实,落在被秋阳照得发亮的白皙后颈上。毛茸茸的脑袋下,似乎有两颗果实正在一点点变熟,红艳动人。

下课后,林致懒洋洋的把试卷往前面传,身体慢悠悠的舒展间打了个哈欠。她摘下眼睛随手搁在抽屉里,曲肱而枕。

手臂还没捂热,黑板顶上的监控发出警报,白光一闪一闪。

“林致×3,上一下办公室。”

“江清韵×3,上一下办公室。”

林致从臂弯里抬起脸,啧了一声,手在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压下睡得翘起来的头发,慢吞吞摸过眼镜戴上。

“林致,徐老师找我们什么事啊?”江清韵不解,她寻思最近没做什么。

“不知道。”林致没好气,“每次用监控喊话跟招魂似的,听着怪慎人,就不能换个温柔点的吗。名字喊一遍得了,又不是听不见。”

江清韵没绷住,唇角抽了下,侧过脸笑个不停,抬手遮掩一下,装模做样清了请嗓子:“走吧。”

前阵子办公室搬迁,徐姐挪到了六楼。林致懒得爬楼梯,拽着江清韵拐进电梯间。

电梯门开,几个学生出来,对着林致点点头:“老师好。”

几个学生走远了,最后那个还回头补了一句:“老师再见。”

林致:“???”

三楼电梯间就她俩,哪来的老师?

江清韵咬唇憋笑,腮帮子快咬酸了。

两人走进电梯,她站在旁边看见林致对着电梯不锈钢左照右照,眉头拧着一团,嘴里嘀嘀咕咕:“我长得像老师?不是,我长得老吗?”

江清韵余光打量间心说确实像。不是长相问题,是气质太突出,等电梯时一只手插兜,一只手自然的垂在身侧。抬眼扫过来,慵懒里带着随意。

林致上身是一件白色背心,防晒衣没好好穿,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下身白色牛仔裤,通身素静干净利落没一点花哨。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不像高中生。

玉城二中教师年轻化,被认错倒也不奇怪。

“江清韵,你倒是说句话啊。”林致有点怀疑人生了,“我长得很显老?”

江清韵摇头否认不是长相问题:“你确实有老师的feel。”

林致炸毛了:“什么?!”

“夸你呢。”

电梯上到五楼停了一下,有两个女生走进电梯,对着两人喊了一句老师好。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转到了林致的脸上。

江清韵面色沉静,看了那两个女生一眼,按下关门键,清冷沉着的声音飘出:“我不是老师。”

她今天也没穿校服,正常学生该穿的白T配长裤,不过是两只手套了袖套,怎么把她认成老师的?

江清韵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全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这人怕不是什么行走的制冷设备吧。林致心里吐槽。

“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两个女生涨红了脸,缩到电梯角落。

六楼到了,门一开,两个女生几乎是弹射出去的。

等两个女生走远,林致终于笑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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