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半天没有动，李放站累了，决定顶着她的目光离开这里。
总不能人家炕头罚站到天亮吧。
然而就在她抬脚的同时，炕上的女人动了，动作微乎其微，倘若不是李放视力好都看不见。
她抬起手，指向张国伟。
李放顺着看过去，张国伟躺在那睡得正香，又走到他旁边，看他光着膀子躺在被窝里，也不像藏了东西的样子。
她准备离开，却突然察觉旁边还有一个木头箱子。
李放摸上去，看到女人终于收回了手。
她拿着三把钥匙试了两次才打开，木箱里面堆满了棉被，她伸出手翻了翻，在棉被中间翻出一封信。
西屋搜过的李明深等不及，伸进来个脑袋无声催促。
李放最后看了炕上的女人一眼，见她仍不说话也没反应，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两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李放抬手晃了晃手中的信，“你猜里面写了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李明深一把抢过拆开信封，里面就是张国伟的字迹，父女俩凑在一起一目十行，不长的信很快读完。
然后李明深狠狠揉碎了纸，后槽牙绷紧了骂道：“狗东西。”
“消消气。”李放拍拍他的肩膀。
原来信上的是李放的生辰八字，和她匹配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人的，大概意思是要看看八字是否相合，也就是适不适合结婚的意思。另一张纸上则是像要写给李放的，让她过来村子里接李明深的话。
张国伟张罗的婚事还能是谁，只可能是那个没来得及娶老婆的老二。他给儿子娶亲的执念太重，竟然要先把李明深叫过来做诱饵，好钓到后面的李放。
李放猜测半夜屋子里碰见那个啰里八嗦的男的就是张老二，“别说，咱俩那屋子不会就是他们家两个儿子死前住的地方吧。”不是说死者会在生前常在的地方徘徊。
“很有可能，我那屋柜子里还有男人的衣服，看尺寸不像是张国伟的。”李明深深吸一口气平复怒火，却发现适得其反，他现在就想拿铁锹砸烂张国伟的头，傻/批玩意儿，敢算计他们老李家的人。
“没想到竟然是我主动把你带过来的。”李明深说到这里难免有悔恨。李放也不安慰他，居然点点头附和道：“是啊，这种地方打死我都不会主动来的。”
说得李明深总觉得哪里不舒坦，他沉默片刻，指着信上的字试探地开口，“他这里说我突然高血压犯了。”
“嗯。”李放点点头。
“我高血压犯了，这种东西很危险，容易出人命的。”
“嗯嗯。”
“你不来？”
“有点假。”李放体会不到他敏感的心情，她和李明深知根知底的，很少愿意伪装成好好女生的样子，直言道：“这么多年咱俩都过来了。”两个人这种吵法，要高血压早犯了。
“爸，我相信你的身体素质。”她最后总结道。
让李明深不知道说什么。
墙上的钟表嘎哒一声，李放顺着声音看过去，十一点了。
外头又开始传来女人的哭泣声。
李放和李明深四目相对，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李明深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回去睡，让她在自己这里凳子上坐一宿凑合得了。
李放睁大眼睛，指了指凳子，又指了指自己，李明深点点头，和衣躺在炕上。
他迷迷糊糊想着事情，竟然真的放李放在那里自己睡过去了，因此也不知道，李放背对着他静悄悄的，其实在做些什么。
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有什么东西顶开窗户钻进来。
是一只黑猫。它在窗台上来回踱步，最终还是选择踩上李放的膝盖，在李放浅色的裤子上印下一连串的梅花印子。
李放笑着给它擦了擦爪子，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踩在地上走。脚上干净的猫立起身子，前爪扒在李放的下巴上。
似乎要掰开她的嘴。
李放摇摇头，将它重新抱回怀里。现在可不是时候。她悄声看了眼熟睡的李明深，手指抵在唇边——你也不想秘密被人发现吧，这位先生。
方术何金色的眼睛看着她，最终卧下去，开始梳理自己的毛发。李放故意将他刚舔过的地方弄乱，害得他还要重新梳理，几次三番，方术何忍无可忍，抱着李放的手臂咬下去，后腿不停地踢动。
一人一猫正玩闹着，隔壁屋子突然发出响动。
李放收起笑，冷冷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那个男人又来了，张老二，一只不愿意离去的鬼。
她听了一会儿，猜想张老二先是绕着炕走了一圈，发现没有人，脚步变得急切起来，然后开始在屋子里翻找，动作间把凳子弄翻发出一声巨响，害得猫炸起毛，站起来警惕地朝向门口。
可张老二久久没有出来，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走动。李放觉得没意思，将猫抱在怀里，枕着软乎乎的背毛打起哈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在此之前她还在想，这老张家真热闹。
她是被李明深摇醒的。
“醒醒。”李明深拍拍她的后背，“怎么在这睡着了。”
“不是你让我睡这里的。”李放站起来活动僵硬的关节，昨晚的黑猫已经不见了，她面色如常，并不觉得对李明深隐瞒这种事有什么关系。
“那你也不把我摇醒。”李明深稍有愧疚，“这样吧，今晚你睡炕，我在凳子上对付。”
“可别。”李放摆摆手，不乐意和他整这些虚的，“我昨天发现个事。”
“老大媳妇子时来的，但是等张老二出现之后她的哭声就消失了。”
“大媳妇怕张老二？”李明深推测。
“有可能，应该是她要避着张老二，可是为什么？”李放直觉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只是如今能找的线索他们都找过了，再想知道别的隐情，只能找人问。
她推开门，外头的太阳虽然亮，却并不暖，尖锐又刺眼。李放眯起眼睛，面前隐约出现个人影，她把手挡在眉前，发现来人是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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