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是你看的太投入了。”张雅开口，越过她看向墙上的画，“你看出什么了？”

“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呀，欣赏不来。”李放回答，不动声色地找李明深的身影。

“不用找了。”张雅打断了她，“他不在这里。”

李放问，“我找谁了？”

“那怪物不在这里。”

哦，原来我在找她弟。李放装似失望的点点头，“好吧。我还想看看没有眼睛耳朵的怪物到底长什么样呢。”

她说着，起身往门外走。

就在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刹那，身后的张雅突然叫住她。

李放回过头，面前突然拂过一阵白烟。

紧接着视线变得模糊，分出几道重影。

在意识消散之前，她听到张雅说，“很快就结束了。”

李放没想出个所以然，倒在地上。

等到再次醒来，眼前的场景让她缓了半天。

整间屋子陌生又熟悉，就是她之前住的那间，如今满屋子挂满了囍字，墙上的日历翻到了新一天，七月初七，而且是夜里。

面前两个矮小的身影忙忙碌碌，李放越看越眼熟，直到其中一个转过头，纸片薄的身体扭过来，她终于认出来，两坨红艳艳的腮红，是张国伟屋子里挂的年画娃娃。

他裂开嘴一路咯咯地笑，诡异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手里拿着，不如说是挂着一块红布，一步步凑到李放身边来。

这是什么？

另一个女娃娃也过来了，帮男娃娃把布料抻平在李放面前，她这才看清楚，是一件简单的红婚服。

没什么款式而言，李放估量着，甚至不是自己的尺码，有些太长了。

她想摇头拒绝。却发现自己躲避不了，身上像是被胶水粘住，只能直挺挺看着他们往自己身上套，“别了吧。”

纸人没有反应，只会按部就班地行动，甚至连李放本来穿着的衣服都没给她脱下。衣服松松垮垮挂在外头，像唱大戏的。

脚边传来一阵痒意，李放穿着婚服，用了很大力气才稍稍动弹一点，把某些猫露在外面的尾巴尖藏进裙子里。

女娃娃踩上李放旁边的凳子，手里拿着化妆品的盒子，就是张国伟梳妆台里放着的那些。

透红的腮红就要往她脸上抹。

李放再次尝试说服，“这个真不用。”却只能任由她乱画。她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不知道现在自己像人像鬼。

她静观其变，准备看他们还要干什么，结果画完妆，纸人消失了。

他们走后，李放身体的支配权在慢慢回转。她抬脚碰了碰腿边靠着的东西，一不小心好像踢到了哪里，惹得它突然炸毛，抱着李放的腿咬。

李放笑了笑，强逼着自己动起来，本来还很僵硬的身体慢慢变得正常，将脚边抗争的猫捞到手里，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墙上挂着一件格格不入的东西，李放清楚地记得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它还不在。

手里的猫挣脱束缚，扒着她的胳膊往上爬，在肩膀上挂了半天，李放顺手拖了一把，将它送到肩头。

她打开墙上的同心结。

里面编进去两撮缠绕在一起的头发。

长一些，只有一两根的是她自己的，短一些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这就有点讨人厌了。

她将发丝烧尽，然后坐回椅子上，想到什么。她拍了拍猫脑袋，“变回来，小荷。”

方术何又装作听不懂，用头顶她的手。

李放顺它的意摸了两把，然后手绕到它后颈，将它提起来放到地上。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李放勾起嘴角，在手指上咬开个口子。

淡淡的铁锈味飘荡在空气里。

猫脑袋随着手指的方向转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抹红色，然后上前扒着李放的腿舔鼻子。

周围的环境变得快要融化一样开始荡起波纹，墙上的囍字拉长，上面有红褐黏稠的液体渗出。

“啊，有人来了。”李放说道。

猫也炸毛在地上踱步，最终化作烟雾，原地换成方术何身影。

一眨眼飘到她的身后，手抓在她的肩膀，整只鬼漂浮在半空，他的发丝无风而起，目光凶恶地看着前方的空气。

嘀嗒，嘀嗒。

钟表晃动。

方术何喉间发出低吼。

对面的东西似乎因此迟疑，李放见状，又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比对面更快的是方术何，他身子倒转到李放面前，一手抓着她的肩膀，一手握住她的手腕。

舌头湿漉漉的触感比血液流过的感觉更加明显。

李放看着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优越的鼻梁，还有长而卷翘的睫毛。舌尖划过手臂，在上面留下印象一层水痕，他的嘴唇完全贴上伤口，阵阵吸吮。

李放等着他吃饱，可他总是这么贪婪，永远不会主动克制，那就需要她亲自教导了，她捏着他的后颈，力道极大，手底下的骨骼在咔吱咔吱响，李放知道伤害不到他，但是会让他觉得疼，这是她想要的。

方术何的嘴终于舍得从她的胳膊上放开。

“出来。”李放锐利的视线放到对面的窗帘上，窗帘无风自动，吹散出一个人形。

有人出来了，七窍流血浑身乌黑的男人。

身形正是那天半夜出现的男人。

“你背着我偷人。”

李放想了两秒才把这个词跟自己关联上。

我？

李放：“你可别当着我老公乱说话。”

张老二，“我要让你在这里永远陪我。”他越说嗓音越细，像个烧开水的水壶。脖子上的皮被抓掉了，露出里面粉红的肉，皮屑簌簌掉落。李放皱眉，“别过来。”脏死了。

张老二更加起劲，就为了看李放害怕的样子，他移动的速度加快，李放啧了一声，回手抄起桌子上的铁盆活动手腕。

结果盆还没扔出去，身边的方术何呆不住了，他箭一样冲出去扑在张老二身上。

“小荷。”李放叫住他。

方术何大张的嘴向下一步，手紧紧卡进张老二的肩膀上，手指破开皮肉深入骨缝。

身后传来脚步声，方术何离张老二的脖颈更近了，就在他快碰到的时候，头皮一紧，头发被人从后面拽住。

李放抓着他的头发缠绕在手上，用力一扯，逼得他不得不后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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